第十六天,路知行朝指挥中心看过去,灭了一半的灯,他想着明天薛宴辞应该就会来接自己回家了。
但她没有来,陈临也没有来。
第十七天,路知行朝指挥中心看过去,昨晚灭了一半的灯,又都亮起来了,他失落地在硬板床上躺了一整晚。
那天在办公室亲吻过后,薛宴辞一路小跑着去了指挥中心,路知行就站在她身后五米远的地方安静看着。
大学那时候,薛宴辞特别爱朝他跑过来,无论是下课后的教学楼,还是早晨下楼的那三层阶梯。她总是跑着从楼梯上跳下来,要路知行张开双臂去抱她。
后来薛宴辞回国、结婚后也一直都是这样的。女儿叶嘉念也和她一样,特别喜欢朝爸爸叶路知行跑过来,要爸爸张开双臂去抱她。
再后来遭遇了交通事故,薛宴辞就不能跑跑跳跳了。路知行已经很多很多年,没有见过薛宴辞跑起来的样子了。
当晚路知行就找到了执勤换班的交接点,在八点四十五分十七秒会进行换班,新一轮执勤人员会分成三组,从不同的地方进行扫视,这样就有十二秒的空档,就可以看看薛宴辞所在的指挥中心了。
第二十一天,只剩第二层和第三层的灯还亮着;第二十二天,只剩第三层的灯还亮着;第二十三天一早,路知行刚出宿舍门,就看到薛宴辞了。
她站在朝阳下,站在春光里,她身姿挺拔如苍松,气势刚健似骄阳。
路知行突然想起一句话,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。
薛宴辞担得起这八个字。
“宴辞,早!”
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
路知行很想抱抱她的,但人来人往,牛粒粒也站在一旁,最后只好问一句,“我们今天回家吗?”
“嗯,我们今天回家,下午两点半出发。”
路知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点什么,只呆站着一动不动。薛宴辞变了好多,她穿制服的模样很挺拔,眼睛里虽满是浑浊,但依然充满了精气神。
薛宴辞从不属于某一个人,更不属于某一个家庭,她是历史舞台上的一个名角,是一名优秀、伟大的女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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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行,你先过去食堂吃早饭。回来之后整理一下内务,收拾好东西稍等一下。”
“陈临十点会过来接你到我办公室,在那里等我。”
“宴辞,你吃早饭了吗?”路知行含着热泪问一句,“你一会儿去哪儿?”
“我回指挥中心吃,八点开总结会,下午一点半之前应该可以结束。”
薛宴辞又走了,只不过这一次她是坐车走的,路知行瞧着她伸手扶车门的动作,就知道她膝盖又痛了。
都怪自己那两次拖着她说话,害她赶时间一路跑过去,这二十二天也不知道是怎么过的。就她那忙起工作不管不顾地样子,肯定是一点儿都没休息到,也没有热敷过,也没有按摩过。
路知行后悔了。
薛宴辞这一生不应有肮脏,也不应有沧桑。她该是一朵山茶花的,骄傲、漂亮、浪漫、自信、成功。
十点整,陈临来了,路知行想了又想,还是问了问薛宴辞的膝盖情况。
陈临只说全程都有医务兵在,但情况并不算很好。
“姐夫,我没什么别的意思。我只是想和你说一句,我姐她工作压力、精神压力都特别大,您再怎么需要高要求的情绪陪伴,我都可以理解,但真的希望您可以等到她结束工作,休息一两天再提这些。”
“陈临,谢谢你啊,是我疏忽了,对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