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知行妥协了。他和薛宴辞之间的现状,本身就已经存在很多问题了。人人都在担忧的邵家明根本算不上什么,但邵家明那一双和薛启洲十分相像的眼睛,才是他和薛宴辞这场婚姻的关键。
人到中年,早就没了年少时的嫉妒和渴望,但一生一世一双人,是路知行心里的一道坎。薛宴辞整晚和邵家明在楼上的折腾也犹如一根绣花针扎在他心口,没有人会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。
“你想说什么?薛宴辞。”
“薛启洲,我想听你说。”
“我五岁那年第一次抱你,就很喜欢你这个妹妹。爷爷和爸妈要把你放进叶家的时候,我对你的疼爱达到顶峰,但我什么也没做到。”
“我十岁那年趴在桌上写作业,五岁的你自己把自己堆好的积木打翻了,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责怪我,为什么没有护着你积木的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。”
“薛宴辞,我陪着你搭积木,从你软软的小手里接过冰凉的塑料块的那一刻,我生出了此生最邪恶、最卑鄙的想法,我喜欢上了自己的妹妹,我爱上了自己的妹妹。”
“所以,你就再也不愿意抱我睡觉、吃饭、荡秋千了,是吗?”薛宴辞的质问一声高过一声,“我从树上摔下来,你也不愿意扶我一把?我磕破了膝盖,你也开始视若无睹?”
“对,薛宴辞,我讨厌你。”薛启洲的冷漠更甚薛宴辞一千倍,一万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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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隔四十五年,薛宴辞仍旧和当年那个渴望被哥哥疼爱、拥抱的小女孩一般,红着眼睛,“那我十二岁的时候,你为什么要跟我说那番话?”
“因为我找到了可以和你在一起的办法,我可以带你到国外,我可以一边读书一边照顾你。我也在丹麦买好了房子,我可以一直把你养在家里,养在我怀里,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。”
“薛启洲,你知道你不理我的那七年,我是怎么熬过去的吗?”
薛宴辞太脆弱了。
若说对面是一座山,她就算是有把劈山斧也没用。
这一切,路知行都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同为男人,路知行太明白薛启洲的冷漠了,也太明白他的视若无睹了。
薛宴辞这一趟不该来的,薛启洲会亲手将她撕碎的。
“你会在放学后偷偷跟在我身后;吃饭的时候在桌上闹脾气试图引起我的注意;写作业的时候偷偷看我;晚上睡觉前趴在我房间门口;偷翻我书桌的抽屉;偷看我的电脑和手机……薛宴辞,你七年,不就干了这些事吗?”
“那你呢?薛启洲,你很光荣吗?”
薛宴辞所有的骄傲、自尊、体面,在她问出这句话的那一刻,都碎掉了。
“不光荣。”薛启洲随口答一句,十分不屑。“我趁着每天出门前要和家人拥抱的惯例咬过你的耳朵,亲过你的脖颈。”
“我想你想到发疯的时候,就做一些极坏的事情,让爸爸罚我们到祠堂跪上七八个小时,等到你睡着的时候,偷亲你一遍又一遍。”
听着薛启洲的这些话,薛宴辞撑不下去了,只剩下歇斯底里的质问,“薛启洲,你为什么不坚定地再同我告白一次?你为什么要那么着急的去美国?你明明知道全家人就我没有护照,可你还是去了那么远的地方。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见到你,薛宴辞,我不想和你再同住一个屋檐下,我更不想再向你告白一次。”
“薛启洲,你真是比我狠心一万倍。”薛宴辞嘴里骂着薛启洲狠心,可她心里所有关于他的记忆都那样柔软,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,都像四岁那年从哥哥手里接过的那样甜丝丝,软篷篷的。
“薛宴辞,你那时候已经十二岁了,我和你再待下去。就不是我偷着亲你这回事了,我会伤害到你,你明白吗?我会逼你到墙角,光明正大地亲你,我会带你到我房间,到酒店,到任何一个地方,强迫你,伤害你。”
薛宴辞冷笑一声,“既如此,你又何必送高文虹、于盛、宋寓到我身边呢?薛启洲,你自认为每一件保护我的事情,都是在伤害我。”
“那时候我二十一岁,学业有成,事业蒸蒸日上,即将要准备接手薛家。我想着,安排几个人陪着你玩一玩,将你伤害的七零八碎了,你就对恋爱、婚姻这种事情没兴趣了,从此以后无论你是在叶家还是在薛家,都是在我身边,哪怕只是妹妹,只要在我身边就够了。”
“但你和章淮津搞在一起的时候,我气疯了,不过好在他也辜负你了。但没想到,你又遇到了路知行,可能这就是命运吧。”
“可我在美国五年,你也只来看过我一次。”
薛宴辞太傻了,和五岁的时候一样傻,和十二岁的时候一样傻。只要薛启洲给她一口糖,朝她低一点儿头,她就自愿变得愚蠢,变得不值钱。
“你怎么就如此肯定,我只去看过你一次?”薛启洲自嘲着点了一根烟,“薛宴辞,你以为你在实验室熬到休克,在家里冷到全身哆嗦失去意识的时候,是谁抱着你去的医院,是谁脱了衣服抱你在怀里给你取暖?”
“你为什么不说?”薛宴辞扯着嗓子问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