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同意了,他把妈妈住在宝格丽酒店的事情告诉给了明安伯父,他还将妈妈每天几点钟会锻炼身体,几点钟会吃早餐,几点钟会出门上班的事情,都告诉给了明安伯父。”
“爸爸,我不知道明安伯父用了什么方法说服妈妈肯来医院看您。但我当天下午拿着妈妈的车钥匙,打开车门的那一刻,全是烟味,呛到我直咳嗽。”
“我开车出医院停车场的那一刻,收费屏上显示妈妈的车从下午一点零七分就开始计费了,可我在病房门口见到妈妈的时候,已经下午三点半了。”
“我想翻行车记录仪,想看看妈妈那天是不是一直都坐在车里抽烟的时候,才发觉行车记录仪是空的。不仅没有当天的记录,之前的记录也都没有。”
“可是,两天后,我在医院楼道听到陈临姨妈打电话给祖超伯父,帮妈妈处理了一条违章,删掉了妈妈开车闯红灯的监控。”
“第二天多学科交叉会诊前的一小时,妈妈一个人站在楼道里,抽了两盒烟,刷了五遍牙,换了外套,换了表情,喷过香水才进了会议室。”
“爸爸,我不知道你有多了解妈妈。可我和姐姐、二哥,真的,从未,了解过妈妈一次,也真的没有理解过妈妈一次。我们三个给妈妈的爱,远不及妈妈给我们的万分之一。”
“二哥因为亲眼目睹妈妈站在楼道里一根接一根地抽了两盒烟,看到妈妈扶着窗台咳嗽了整整五分钟,因此开始对妈妈十分愧疚。所以他在爸爸出院后就去找了明安伯父,想知道明安伯父到底和妈妈说了什么。”
“可当二哥听完后,他一个人买了环球影城的门票,坐在哈利波特门口的凳子上,自己一个人,戴着口罩和帽子,哭了整整一天。”
小主,
“从那之后,二哥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,他开始和妈妈一样疯狂吸烟,也和妈妈一样疯狂工作。可没多久,就又出了邵家明的事情。”
“我去长沙找二哥,二哥哭着跟我说,如果他当时支持妈妈离婚,也没有把妈妈住在宝格丽的事情告诉给明安伯父。咱们这个家里,至少有妈妈一个人是开心的,是高兴的,妈妈也不会被人说三道四,咱们家也不会被人议论纷纷。”
“爸爸,其实在你和妈妈将二哥送到美国之前,二哥就已经在帮姐姐打理尼尔瓦纳的工作了。二哥这么多年也没再去过环球影城,也没有再看过一次《哈利波特》。”
“因为二哥只要看到这些,就会想起妈妈曾带他在一年之内,去过两百多次北京环球影城的事,就会想起妈妈每晚读《哈利波特》给他听的事。”
“二哥到美国后也一直都在疯狂工作,他比姐姐更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。姐姐只是熬夜,只是疯狂喝咖啡。但二哥,他熬夜、训下属、酗酒、抽烟,所有不好的事情他全干了一遍。”
“而且,二哥工作起来的样子和妈妈一样,尤其是训下属的时候,简直就是妈妈的翻版,一点儿理智都没有,特别阴狠。甚至是在教训明岚哥哥的时候,也不讲一点儿情面。”
“二哥在纽约生活的那三年,和妈妈在北京很糟糕的那段时间像极了。可当二哥接到妈妈调查结束,谈判成功的消息后,他一夜之间就将所有的坏习惯全改掉了,只偶尔抽抽烟,频率比妈妈还要低。”
“爸爸,二哥和妈妈一样,他们都是特别狠戾的人,都是杀伐果断的人。妈妈工作的最后那几年,精神状态、身体状态是什么样的,您和我都见过。”
“我不想让二哥以后的生活,全都和妈妈一样,太痛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