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嘉硕将手里的名单合好,起身锁回保险柜,转而坐在妈妈薛宴辞身旁,钻进妈妈怀里,使劲儿嗅着妈妈的味道,这能让他安心,也能让他拥有对抗一切的能力。
“妈妈很小的时候就患病了,只是那时候自己没发现。五岁开始做精神测试,我学会了隐瞒真相;十二岁第一次情绪崩溃,从此之后没有一天安稳日子;十七岁开始激素失调,出现双相的特征,特别渴望男女之事;十九岁,遇到你父亲,他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我平静下来的男人。”
“工作的这二十多年里,我经历过无数次的精神崩溃。有时候靠自救,有时候靠你爸爸拉我一把,有时候靠惦记着你和念念、磊磊撑过去。但更多时候,都是靠自我伤害,自我质疑,自我拉扯,自我辩证熬过去。”
“嘉硕,妈妈不想你的一生也是这样的,更不想你和你将来的爱人,去经历我和你父亲经历过的一生。我更不想你将来在妈妈这个年纪,去为你的孩子思虑这些事。”
叶嘉硕吸吸鼻子,将眼泪蹭了妈妈一身,小声抽泣着,“妈妈,我不会经历和你一样的事。”
“妈妈,我今年三十岁了,我只痛苦过两次。一次是您想和爸爸离婚,我没有支持您;另一次是因为爸爸住院,我将您住在哪家酒店,告诉给了明安伯父。”
薛宴辞拍拍儿子的后背,伸手够了桌上尼尔瓦纳的产品宣传图册,轻轻给儿子扇扇风,男孩子体热,从小到大就跟小火炉子一样。每次哭起来,更是如此。
选择叶嘉硕作为叶家新一代话事人、掌权者、继承者,是薛宴辞仔细思量过的决定。
叶嘉念是自己的女儿,叶嘉硕一样是自己的儿子,无论是哪一个,薛宴辞都是舍不得的。
只是叶嘉硕是男孩子,从小没有经历过苦难,出生于爸爸妈妈相爱的阶段,出生于家庭和睦的阶段,出生于爸爸妈妈工作稳定上升的阶段,是个打小就很幸福的孩子,这样的人,更具备与苦难对抗的勇气,更具备消化苦难的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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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在这一刻,薛宴辞犹豫了,她见不得三十岁的儿子,还在自己怀里哭得这般伤心难过。如同小时候生病发烧到医院打针时一样,硬撑着不哭,可等到出了医院,只要一钻到妈妈怀里,就开始小声抽泣。
叶家这条架桥铺路的坦途一旦开始,就会长达数十年,期间要历经的苦难、痛楚、磨难将数不胜数,叶嘉硕会经历原有观念的颠覆,会经历抽筋剔骨的欺辱,也会如同自己一样,被人一次又一次踩在脚下。
薛宴辞,舍不得。
“叶嘉硕,你不用说了,我不会同意你接手叶家的。”
“妈妈,如果我此时不站出来,不接手叶家。那些帮助过、相信过、支持过叶家的人都会消失的,他们的后辈也会因此怀恨在心,试图颠覆叶家的,这可不是姐姐回趟香港就能解决的事。”
薛宴辞抬手理理叶嘉硕鬓角沾上眼泪的碎发,“儿子,你有没有想过,这就是一个专门为你而设计的陷阱呢?”随后又拿张纸巾将叶嘉硕耳廓周围的眼泪轻轻擦拭干净,生怕因此导致儿子的耳瘘发炎。
“妈妈,您参加那些军演的时候,难道不知道那是个陷阱吗?”
薛宴辞当然知道,可她没办法,她只能往前走。
但现在,即使一样没办法,她也要拼尽全力保住自己的儿子。
“妈妈,我有爸爸和您的爱,我也有姐姐和弟弟的帮助,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。我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,爸爸妈妈还能帮我解决;我撑不下去的时候,还可以躲在爸爸妈妈怀里哭;我不想一下子打理那么多事情,还可以推给姐姐和弟弟。”
“可如果再晚几年呢?我真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了,就像您当初一样,明爷爷去世以后,所有的事情一夜之间全部都压在您身上的时候,我该怎么办呢?妈妈你想看我孤立无援吗?”
“或者说,您真的做好叶家百年基业被连根拔起,百年之后,被人泼上脏水,背上骂名的准备了吗?如果事情发展到这一步,姐姐和我,还有弟弟,真的能靠躲避就安度一生吗”
“妈妈,您不是不知道这些事。我也理解您织了这么大一个局,想要让我自己成长起来,届时再更名换姓,安稳一生。”
“但是,妈妈,我们是一家人,我是您和爸爸的儿子,我从小就是您亲手教导出来的孩子,您知道我的。”
“半年前,我不愿意去做这些事,是因为在您调查期间,有无数人在不断尝试想要我和姐姐、弟弟的性命。我每天不仅要担心这些事,我还要想着家里生意上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