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使们的躯体开始崩溃,她们的魂魄化作点点荧光,融入星图的金色光芒里。为首的血使最后看了陈墨一眼,轻声说:"谢谢......"便消散在风里。
玄真观的飞檐突然坍塌。陈墨抬头,看见吴九站在废墟上,手中握着半块青铜血砚。他的脸被血墨染得通红,双眼泛着妖异的红光:"陈墨,你毁了我的星图,可知这血砚里养的是什么?"
"是怨气。"陈墨踩着满地碎片站起身,"但你忘了,怨气再浓,也敌不过人心的善念。"
吴九突然大笑,笑声震得残垣断壁簌簌掉落。他从袖中掏出个小瓶,里面装着猩红的液体:"你错了。这血砚里养的,是天命。只要我喝了这瓶'天命血',就能让推磨镇的怨气转嫁到天下人身上,让所有人替我背因果......"
"那你可能要失望了。"陈墨的骨笔在虚空画出最后一道符咒,"阿昭的善念,加上推磨镇百姓的执念,早把这血砚里的怨气净化了。"他的目光落在吴九手中的小瓶上,"你现在喝的,不过是碗普通的水。"
吴九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颤抖着打开瓶盖,里面的液体果然清澈如泉。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撞在残墙上,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:"不可能!我养了二十年......"
"因为你养的不是怨气,是人心。"陈墨一步步逼近,"推磨镇的百姓到死都没放下手里的活计,他们的执念不是恨,是想把没做完的事做完。这份心,比任何邪术都强大。"
吴九的血砚突然炸裂。血墨喷了他满脸,他却感觉不到疼,只看见自己的魂魄正在被血墨吞噬。他终于明白,自己用了二十年养的,根本不是什么星图,而是自己的催命符。
"陈墨......"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"你赢了......"
陈墨没有回答。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半块血砚,砚底刻着一行小字:"吴九,玄真观第二十七代观主,卒于庚子年冬"。这是吴九的墓志铭,也是他自己的催命符。
"走。"他对身后的两人说,"去把推磨镇的百姓送入轮回。"
晨雾中,玄真观的残垣上浮现出一行血字:"但行好事,莫问前程"。陈墨望着那行字,突然想起阿昭最后说的那句话。他摸了摸怀里的檀木匣,香囊的茉莉香混着晨露的味道,让他觉得,这世间的善念,终究比邪术更强大。
苏九娘和林昭跟在他身后,脚步轻快。风卷着晨雾掠过他们的衣角,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。陈墨知道,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——吴九的背后,还有更大的阴谋。但至少此刻,他用善念破了邪术,用民心赢了邪祟。
阳光穿透晨雾,照在玄真观的残垣上。陈墨抬头,看见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,像极了推磨镇老槐树下,那些百姓临死前没完成的磨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