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痴鬼引灯

嗤嗤嗤——!

伤口周围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!凝结的白霜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,飞快地融化、蒸发!一股股带着腥臭味的黑气从伤口处被强行抽离,顺着黑针,最终汇入针尖那一点浓郁的本源邪气之中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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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过程痛苦无比,王文才浑身肌肉紧绷,牙关紧咬,豆大的汗珠混合着冰水从额头滚落,但他硬是没再吭一声。

短短几个呼吸间,伤口处的青紫和白霜已消失殆尽,只留下几道鲜红的划痕,虽然依旧疼痛,但那股刺骨的阴寒和麻痹感却已荡然无存!针尖那一点本源邪气,似乎也变得更加凝实、幽暗。

林九迅速拔针,将针尖上那点凝练的邪气小心翼翼地重新引回玉盒封存。做完这一切,他才长长舒了口气,脸色又白了一分。

“文才,感觉如何?”林九问道。

王文才活动了一下左臂和肩膀,虽然伤口还疼,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僵硬感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暖意和力量感。“师父!不冷了!有力气了!”他惊喜道,声音还有些虚弱,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。

“好!好!九哥,你这手‘引邪归源’真是神乎其技!”四目道长忍不住赞叹。

“只是权宜之计。”林九摇摇头,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杨小凤,“杨道友,方才你说这黑雾中的哭声撞门声,是镇民绝望怨念所化?”

杨小凤点点头,气息还有些不稳:“不错。此阵名为‘万怨锁魂’,以全镇生灵之恐惧绝望为柴薪,滋养那妖女邪身。被困其中之人,心神被怨煞侵蚀,所思所念,所惧所悲,皆会被大阵放大、扭曲,化作实质的怨念冲击…咳咳…”她说着,又忍不住咳嗽起来,郑三胖连忙轻拍她的后背。

“也就是说,现在镇子里的人,越是恐惧绝望,这黑雾的力量就越强,那妖女恢复得就越快?”李秋生脸色难看地问道。

“正是如此。”杨小凤缓了口气,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翻滚的黑雾,“金光神咒虽强,但只能护住这一隅之地,隔绝怨念的直接冲击。可镇民们心中的恐惧…我们无法隔绝。长此以往,怨煞之气只会越来越浓,金光…终有耗尽之时。”

铺子里一时陷入沉默。金光罩外,那飘忽的哭泣声和沉闷的撞击声虽然被隔绝了大半,但依旧如同背景音般隐隐传来,提醒着众人外面那无边的绝望。

“难道…就没有办法了吗?”郑家乐看着父母凝重的脸色,小声问道。

“办法…”杨小凤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黑色铁板上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,最终化为决然,“或许…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。”

“孩儿他娘!你不能再算了!”郑三胖立刻明白妻子的意思,急道,“你现在的身子…”

“当家的,顾不得那么多了。”杨小凤握住丈夫的手,温婉却坚定,“林道长他们冒险回来,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。铁板神算虽耗心神,但或许能在这绝望之中,窥见一丝…‘痴念’。”

“痴念?”林九和四目道长同时看向她。

“人之将死,其念也杂。恐惧绝望虽是主流,但…总有一些人,在绝境之中,心中最深的执念,并非恐惧,而是…某种无法割舍的‘痴’。”杨小凤解释道,“或是对亲人的眷恋,或是对爱人的不舍,或是对未了心愿的执着…这种‘痴念’,因其纯粹,因其强烈,有时反而能在这怨煞之海中,如同一点微弱的烛火,暂时不被吞噬。”

她顿了顿,看向林九:“若能找到这样一处‘痴念’所在,以其为引,或许能暂时开辟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,让我们有机会接触到镇民,甚至…找到这大阵的薄弱之处。”

“痴念为引…”林九若有所思,“杨道友的意思是,以神算之术,感应并定位这镇中残存的、未被怨煞完全侵蚀的强烈执念?”

“正是。”杨小凤点头,“只是…此法如同大海捞针,且需耗费极大心神。我如今状态…恐难支撑太久,也未必能精准定位。”

“娘!让我试试!”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郑家慧突然开口,少女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,“我跟您学了这么久问米和占卜,铁板神算的皮毛也懂一些!我可以帮您!”

“家慧!别胡闹!”郑三胖立刻反对,“这不是闹着玩的!”

“爹!我没胡闹!”郑家慧倔强地看着父亲,“我…我感觉到外面那些哭声里…好像…好像有王婆婆的声音!她…她平时最疼我了!她一定是在想她走丢的小孙子!”

众人闻言一愣。郑家慧口中的王婆婆,是住在镇东头的一个孤寡老人,儿子儿媳早年死于战乱,只留下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孙子相依为命。前些日子,她的小孙子突然失踪了,生不见人死不见尸,王婆婆急得差点哭瞎了眼,整日疯疯癫癫地在镇里镇外寻找。

“王婆婆…”杨小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“是了…她心中最大的执念,恐怕不是对黑雾的恐惧,而是对她孙儿下落的‘痴’…生死未卜,此念难消!”

“娘!让我试试吧!我…我能感觉到!”郑家慧急切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