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小凤看着女儿,又看了看丈夫担忧的眼神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。家慧,你坐到我身边来。当家的,取我的‘引魂灯’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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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三胖叹了口气,知道劝阻无用,转身从内室捧出一个物件。那是一个样式古朴的青铜灯盏,只有巴掌大小,灯座雕刻着繁复的云纹,灯盏里没有灯油,只有一小截颜色暗红、仿佛浸透了某种油脂的灯芯。
“这是…”林九目光一凝,感受到那灯盏上散发出的微弱却奇特的灵性波动。
“这是我麻姑派传下的‘引魂灯’。”杨小凤解释道,“以百年老鲛人油混合特制香料炼制灯芯,点燃后,其光不为肉眼所见,却能感应并牵引魂魄深处的执念。配合铁板神算,或可增强对‘痴念’的感应。”
她让郑家慧在自己对面坐好,将那块黑色的铁板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,又将引魂灯放在铁板中央。杨小凤咬破自己右手中指,挤出几滴鲜血,滴在那暗红色的灯芯上。
“家慧,凝神静气,想着王婆婆的样子,想着她对孙儿的思念。”杨小凤轻声嘱咐,随即自己也闭上双眼,双手虚按在铁板两侧,口中开始吟诵起低沉而玄奥的咒语。
郑家慧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紧张的心情,闭上双眼,脑海中浮现出王婆婆那布满皱纹、总是带着愁苦和期盼的脸庞,想起她每次见到自己,都会喃喃念叨着孙儿的小名…
随着杨小凤的咒语声,那滴落在灯芯上的鲜血,竟如同被吸收了一般,缓缓渗入其中。暗红色的灯芯顶端,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、近乎透明的火苗,悄无声息地燃起!
没有光,没有热。但就在火苗燃起的瞬间,铺子里的所有人都感到心神微微一荡,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涟漪以灯盏为中心扩散开来。
杨小凤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,身体微微摇晃。郑家慧也是眉头紧蹙,小脸上露出吃力的表情。
铁板之上,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纹路,在无形的力量牵引下,开始缓缓移动、组合。同时,那透明的引魂灯火苗,开始极其微弱地、朝着某个方向…轻轻摇曳!
“西北…偏北…离此约…两条街…”杨小凤紧闭双眼,声音带着虚弱的颤抖,断断续续地报出方位,“一处…低矮院落…枣树…院中有…石磨…”
“是王婆婆家!”郑三胖立刻叫道,“她家院里有棵老枣树,门口确实有个石磨!”
就在这时,郑家慧突然“啊”了一声,身体猛地一颤,仿佛受到了什么冲击。她紧闭的眼皮下,眼珠快速转动,小脸露出痛苦和悲伤的神色。
“家慧!怎么了?”郑三胖和杨小凤同时惊呼。
“我…我看到了…”郑家慧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王婆婆…她…她缩在墙角…怀里紧紧抱着…抱着她孙儿穿过的小褂子…她在哭…不是害怕的哭…是…是那种…心都碎了的哭…她嘴里一直念叨着‘狗娃…我的狗娃啊…你在哪…’…她…她心里全是她孙儿…一点…一点都没想这黑雾…”
随着郑家慧的描述,那引魂灯上透明的火苗,摇曳的幅度陡然增大!指向西北方向的趋势变得清晰而坚定!
“就是那里!”杨小凤猛地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明亮的光,“痴念纯粹,执念如火!虽微弱,却未被怨煞完全淹没!此念…可为引!”
她话音未落,异变再生!
那原本指向西北方向的引魂灯火苗,在稳定了数息之后,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起来!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!
紧接着,火苗猛地一偏,指向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——东南方!
“怎么回事?”四目道长惊疑道。
杨小凤脸色骤变,再次闭目感应,铁板上的纹路也疯狂地扭曲变幻。
“不对…还有一处!”杨小凤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,“东南方…镇子边缘…土地庙附近…好强的痴念!比王婆婆的…更古老!更…更执着!那是什么?”
她努力感应着,试图分辨那突如其来的、强大而古老的痴念来源。
“土地庙附近?”郑三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,“那边…除了几户人家,就是…就是老孙头的棺材铺啊…老孙头去年就走了…他儿子小孙掌柜…是个老实巴交的手艺人…他能有什么…”
郑三胖的话戛然而止!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,胖脸上瞬间血色尽褪,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都变了调:
“糟了!我想起来了!不是小孙掌柜!是…是那个‘痴人’!是三十年前…那个死在棺材铺里的…‘痴鬼’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