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衙门,日头偏西。街道上行人匆匆,战争的阴云笼罩。
“师父,现在怎么办?去那个黑沙堡?”王文才问道,“可那地方在西北边陲,听说正闹羌胡,乱得很!”
“黑沙堡肯定要去。”林九沉声道,“东密邪僧很可能就藏身在那里,或在那附近活动。但去之前,我们需要更多的准备,也需要…查清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三个徒弟齐声问。
“柳婉娘。”林九的目光投向镇子西北角,“她化为蛇妖,盘踞柳树镇几十年,怨气冲天。但她的尸骨…或者说,她生前遇害之地,或许还残留着重要的线索。尤其是…她提到柳正元‘杀妻灭女’,那她的女儿呢?尸骨又在何处?”
“师父,您的意思是…去柳家老宅?”张晓光反应最快。
“嗯。”林九点头,“柳正元赴任前,柳家宅院据说就荒废了。几十年来无人敢靠近,都说里面闹鬼。或许,那里才是所有怨念的源头。”
“闹鬼?”李秋生缩了缩脖子,“师父,大白天的…应该没事吧?”
“白天阳气盛,阴秽之物不易显形,正是探查的好时机。”林九说着,脚步一转,径直朝着镇子西北角,那片荒废了几十年的柳家老宅走去。
柳家老宅位于镇子最偏僻的角落,紧邻乱葬岗。高高的院墙早已坍塌大半,露出里面丛生的荒草和枯树。腐朽的大门斜挂着,被风吹过,发出“吱呀…吱呀…”的呻吟。一股浓郁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。
林九站在坍塌的院墙外,默运茅山“望气术”,只见整个宅院上空,笼罩着一层稀薄却极其粘稠的灰黑色怨气,而在宅院深处某处,怨气更是浓郁得如同墨汁,隐隐透出猩红!
“好重的怨气!”白流苏也感应到了,离火玉心剑嗡鸣更甚。
“跟紧我。”林九沉声道,率先从缺口处走了进去。
院内荒草丛生,碎石遍地。循着怨气最浓郁的方向,林九带着众人穿过荒芜的前院,来到后花园深处一座孤零零的八角亭子前。那股如同实质般的怨气源头,正是来自亭子地下!
“在地下!”林九蹲下身,捻起一点暗红色的泥土。
李秋生三人立刻取出工具,小心挖掘。泥土松软,挖了不到一尺深,便碰到一个腐朽的木匣子,被锈蚀的铁锁锁着。
林九剑尖紫电一闪,铁锁应声而断。他深吸一口气,用剑鞘挑开了匣盖。
一股浓烈的腥腐气味弥漫开来!匣子里,是一堆散乱的、纤细的孩童白骨!旁边散落着破烂的孩童衣物和一个腐朽的拨浪鼓。而在骸骨的头颅天灵盖上,赫然插着一枚三寸长的、通体漆黑的钉子!钉子样式古朴,上面刻满了细密的、与白骨祭坛上骨符同源的扭曲梵文!
“锁魂钉!”白流苏失声惊呼,俏脸煞白!
林九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头顶!这是东密邪僧最歹毒的法器之一——“锁魂钉”!打入活人天灵,可将其魂魄生生锁在尸身之内,承受无边痛苦,永世不得超生!是炼制“怨童傀儡”或供养邪神最残忍的手段!
柳正元!他竟让东密邪僧用如此歹毒的邪术,将自己年幼的女儿活活钉死,锁魂于尸骨之中!难怪柳婉娘怨气滔天!
“畜生!”李秋生气得浑身发抖。
林九强压怒火,目光死死盯着那枚锁魂钉。钉尾处,一个极其微小、却清晰无比的黑莲烙印,赫然在目!与蛇鳞上、符水中显影的僧人手臂烙印,一模一样!
东密邪僧!又是他!
就在此时,异变突生!
那枚插在孩童头骨上的锁魂钉,猛地一震!一股浓郁到极点的怨毒黑气,如同喷发的火山,轰然从钉孔中爆发出来!黑气在空中瞬间凝聚成一个模糊的、穿着破烂红袄的小女孩虚影!她双目赤红,没有瞳孔,只有无尽的怨毒和痛苦,张开漆黑的小嘴,发出一声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尖啸!
轰!
强大的怨气冲击如同无形的巨锤,狠狠撞向离得最近的李秋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