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房间都收拾好了。”林烁顿了顿,“妈,有件事......瑞士那边来信了。”
林烨的手微微一顿。五年了,陈景明这个名字,已经很少被提起。判了缓刑后,他一直在苏黎世的一家疗养院里,深居简出。艾米丽每个月去看他一次,回来说,父亲身体越来越差,但精神还好,每天看看书,写写字。
“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......”林烁从包里取出一封信,信封是那种老式的航空邮件,字迹颤抖得厉害,“他说,想落叶归根。”
信不长,只有一页纸。陈景明用歪歪扭扭的字写道,他知道自己没脸回来,但人老了,总想着故乡的山水,想着老屋后的那棵枣树。如果可能,想把骨灰撒在村后的山里,离老友们近一些。
“他还说,”林烁指着信的最后一段,“当年你父亲在瑞士治病时,在银行保险箱里存了样东西,说是留给你的。密码是你的生日倒序,加你母亲的生日正序。他一直没动,现在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林烨看着信,很久没说话。山风吹过,茶树沙沙作响,像在低语。
“你怎么想?”她问儿子。
“按理说,该让他回来。”林烁说得谨慎,“但村里人怎么想?吴爷爷的家人怎么想?还有......您心里过得去吗?”
“你吴爷爷的家人,去年清明来上坟,我见过。”林烨望向远方,“他儿子说,父亲走之前留了话,说那件事不全是景明的错,是时代,是人心。他原谅了。”
“那您呢?”
林烨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想起很多年前,父亲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说:“小烨啊,人这一辈子,最难的不是记仇,是放下。但该放下的要放下,该记住的也要记住。”
“让他回来吧。”她最终说,“活着回不来,死了总要回家。你安排一下,低调些,别惊动太多人。”
“好。”林烁点头,收起信,“还有件事。‘星火传承计划2.0’的第一批项目出成果了,下周在北京办成果展,您去看看吧。”
“都有什么成果?”
“多了去了。”林烁脸上露出笑容,“有个云南的小伙子,用咱们开源的钙钛矿技术,搞了个光伏灌溉系统,成本只有市面的三分之一,在干旱地区特别受欢迎。还有个贵州的团队,做出了全世界效率最高的钙钛矿-硅叠层电池,实验室数据已经发《自然》了。最绝的是个河南的农民,初中毕业,自己琢磨出了用农业废料改良钙钛矿材料的法子,成本降了百分之四十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