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俞眼睛一亮,骨笔在树皮上飞快地划着:“弟子明白了!就像去年教大家辨识毒草,见了像附子的草就绕着走,原是一个道理。”他忽然想起自己幼时,母亲总在夏日常备着荷叶粥,说喝了不生痱子,那时只当是寻常吃食,如今才懂,这便是母亲的“治未病”。
岐伯拿起那卷“春三月外感案”,用麻绳重新捆好:“首领还记得广成子说的‘抱神以静’么?”他望着窗外的月色,声音里带着些悠远,“其实这治未病,一半在身,一半在心。昨日那户人家的妇人,总爱操心田里的活计,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脉里已有虚火,这便是‘思伤脾’的苗头。我教她每日傍晚坐在河边数石子,不去想田里的事,这两日脉就平和多了。”
轩辕想起那妇人,前日去医馆时,手里还攥着刚摘的豆角,说要给医官尝尝,脸上的愁容倒比上次见时淡了些。他笑了笑:“可不是么。前几日议事,东边部落的首领总爱生闷气,我见他眼下发青,就邀他来咱们部落看粟田,这几日在田埂上走得多了,话也多了,昨日见他,连笑声都亮堂了些。”他拿起案上的骨针,在灯前照了照,“这针能刺穴位治病,可若能让人心气顺了,少生些气,倒比扎针更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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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灯里的油渐渐少了,火苗矮下去些,药香却愈发浓了。岐伯将最后几味药包进麻布,递给旁边的弟子:“这包药你送去西边那户人家,嘱咐他们用温酒送服,莫要吃生冷。”待弟子应声离去,他才转向轩辕,目光里带着些欣慰,“照这样下去,再过几年,咱们医馆里的竹简,怕是要记满‘未病先防’的事,倒比‘已病诊治’的多了。”
轩辕走到门口,推开竹帘望向夜空。新月已经升到头顶,清辉漫过医馆的屋顶,把远处的山林勾勒出淡银色的轮廓。田埂上的粟苗在月光里泛着青白的光,像是睡着了的孩子,呼吸均匀。他想起白日里那小子的娘说,孩子今早起来,追着蝴蝶跑了半亩地,笑声比春日的黄莺还脆。
“病已成而后药之,”岐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些叹息,又有些笃定,“犹渴而穿井,斗而铸锥,不亦晚乎?”
轩辕回头时,正见岐伯将案上的医案竹简一一码好,油灯光在他鬓角的白发上流动。远处的鸡开始打鸣,第一声清亮,第二声就带着些慵懒,像是在催着夜色往西边退。他忽然觉得,这医馆里的灯光,倒比部落里的祭坛更让人心里踏实——祭坛上的烟火是求神护佑,而这灯光下的药罐和竹简,是实实在在地教人生生不息的法子。
“明日让食医把新收的麦芽炒了,分发给各户。”轩辕说着,往竹帘外迈步,鞋跟踩在露水打湿的泥地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,“春养肝,麦芽能疏肝气,让各家在煮粥时放一把。”他回头看向岐伯,眼里映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,“等过了小满,咱们再去山里采些夏枯草,教众人晒干了泡水喝,防着夏日里的火气。”
岐伯笑着点头,目送轩辕的身影消失在田埂尽头,晨光正顺着地平线漫过来,给医馆的竹帘镀上一层金边。石案上的医案竹简在晨光里泛着浅黄,少俞正用朱砂在“治未病”三个字下面画了道粗粗的线,笔尖划过桦树皮的“沙沙”声里,混着远处传来的第一声牛哞,清清爽爽的,像是在应和着春日里的生机。
想知道《古人的智慧》后面如何呢?且看下集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