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锦阳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卧室的。
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手足无措过。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不是因为别的,纯粹是因为后怕。
他能回忆起刚才灯光亮起那一刹那,楚烯脸上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那不只是惊吓,是创伤被引爆,撕裂她理智的惊惧。
他胡乱的从衣柜里扯出家居服套上,动作快得差点扯坏衣服。
该死!真是该死!他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!明明知道她经历了什么,心理状态极度脆弱敏感,他却因为自己的疏忽,差点再次把她推入深渊。
穿好衣服,他来不及整理,立马又冲回客厅。
他刻意放重了脚步,并且先开口,声音是他所能做到的最温和的语调。
“楚烯,是我。我穿好衣服了。别怕,我不过去,就站在这里。”
客厅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月光散发着微弱的光晕,勉强能勾勒出家具的轮廓。
宋锦阳就站在自己卧室门口,距离跌坐在冰箱附近的楚烯还有一段距离。
他不敢贸然靠近,生怕再刺激到她。
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光,他看到楚烯蜷缩在地上,双臂紧紧抱着膝盖,脸埋在臂弯里,单薄的肩膀在剧烈的颤抖,破碎的啜泣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痛人心。
那哭声并不响亮,充满了无助,每一声都像细密的针,扎在宋锦阳的心上。
他从未处理过这样的情况,也从未强烈的想要安抚一个人,又有不得其法的焦灼。
习惯于发号施令,习惯于解决问题,习惯于掌控一切。
可此刻,面对一个因他无心的疏忽而濒临崩溃的女孩,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手段,全都派不上用场。
宋锦阳站在原地,一遍又一遍的,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最缓和的语气重复:“没事了,楚烯。是我,宋锦阳。你看,我穿着衣服,我离你很远。你很安全,这里没有别人,只有我。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,是我不好,吓到你了……”
任谁也想不到,大半夜,他站在客厅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