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,楚烯的啜泣声才渐渐低了下去,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,没有抬头,也没有移动。
宋锦阳深吸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知道,仅仅语言安抚可能不够。他必须做点什么,来重建她被摧毁的安全感。
环顾四周,看到了客厅角落那张厚重的羊绒地毯上。他记得那是某次拍卖会上的拍品,价值不菲,触感柔软。
他没有犹豫,大步走过去,弯腰,用力将那块厚重的地毯整个拖了过来。
故意制造出一些声响,让她能听到他的动静,知道他在做什么,不是悄无声息的靠近。
他将地毯拖到距离楚烯不远不近、大概两三米的地方,坐了下来。
不是站着,也不是靠近,选择了坐下,坐在地毯上。
这个姿态,在动物行为学上,意味着降低自身高度,减少威胁性。
他再次开口,“楚烯,你看,我坐下了。我离你很远。这里很安全,就我们两个人。”
“如果你不想看到我,我可以回房间,把门锁上。或者,我留在这里,就这样坐着,等你感觉好一点。告诉我,怎么做你会觉得安全一点?告诉我,好吗?”
宋锦阳把选择权交给了她。尽管他内心焦灼万分,担心她一直这样蜷缩在地上会着凉,担心她情绪崩溃,但他知道,强行靠近替她做决定,只会适得其反。
他坐在地毯上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个蜷缩的身影上。
本来就渴,又说了那么多话,嗓子现在都冒烟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。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,和他自己尽量放轻的呼吸声。
楚烯颤抖的肩膀渐渐平复了一些。她哭得没了力气,也是从那种极致的恐惧中稍微挣脱出来一丝理智。
她慢慢的从臂弯里抬起了头。
透过朦胧的泪眼,看向宋锦阳的方向。
宋锦阳没有动,迎着她的目光,眼神尽力放得平和,他坐在那里,维持着那个无害笨拙的姿态。
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对视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