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萍萍推动轮椅,来到暗室,垂眸凝视着墙边花丛,声音轻不可闻:
“不因高贵容忍……不因贫穷剥夺……你们终究会走上相同的道路……”
……
范府。
主院书房。
下值不久的范建换上常服正在凝神练字,笔走龙蛇间,一个“静”字写得气势磅礴。
心腹管家匆匆进来,低声禀报着自家少爷小姐在街上的正义之举。
范建手腕一顿,飞快写完“静”字的最后一笔。
他放下手中的狼毫笔,轻轻抚须,脸上露出一抹与有荣焉的笑意。
“好啊!有胆魄,有手段!这才像我范家的儿女!”
不知想到什么,范建很快收敛笑容,轻叹一口气。
管家不解,躬身道:
“老爷,大少爷和大小姐此举大快人心,赢得满街称颂,您何故忧虑?”
“问题,恰恰出在这‘满街称颂’上。”
范建负手踱到窗边。
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太过锋芒毕露了啊。”
“卢尚书病休多年,看似明日黄花,但其门下旧故盘根错节。这般当众打脸,无异于是把卢家的脸面踩进泥里,只怕今后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”
他抚须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,沉吟片刻,脸上掠过一丝冷意。
“不过,昭昭和闲儿此事办得漂亮,占尽天理、国法和民心,若不趁势而为,反倒显得我这个当爹的畏首畏尾。”
范建眼中精光一闪,已有决断,沉声对管家吩咐道:
“去,备一份‘厚礼’,从库房里取出前些日子陛下赏赐的百年老山参,以我的名义,给卢尚书送去。”
管家心领神会,低声道:
“用陛下御赐之物……老爷此意,是既显宽宏,亦彰圣眷。”
“嗯。”
范建轻轻颔首,字句清晰地交代着。
“你亲自去卢府,就照此话说:
‘小儿女今日街市偶遇卢公子,见其言行狂悖,有辱斯文,更损卢公清誉,故出手稍加规劝。
回来后,我已重重责罚他们行事过于鲁直。特备此参,为卢公压惊,望卢公此后从严治家,莫再令子孙,当众出丑,徒惹非议。’”
管家躬身应下,正要离去,范建再次叫住他。
“还有。”
他沉吟道,“让账房再支一千两银子,以司南伯府的名义,捐给城外粥棚,就说是感念民生多艰,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管家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深意,接口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