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和世上的道理斗一斗

“老奴明白。少爷小姐既得了这‘青天’的名声,咱们便将这名声坐实,化为善政,而非徒留虚名,授人以柄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范建挥了挥手,重新回到案前。

……

一石居二楼雅座。

栏杆外是渐沉的夕阳,将天边晕染成一片瑰丽的紫色烟霞。

范闲凭栏而立,深邃的目光追随着楼下流民父女蹒跚远去的背影,直到他们消失在暮色中。

昭昭没有出声,安静地倚在他身侧的栏杆上,欣赏着漫天的绚烂云彩。

小主,

良久。

范闲缓缓开口,仿佛在对昭昭说,又仿佛在自言自语。

“刚来京都那天,爹问我,今后想做什么样的人?”

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
“我说,惟愿一生平安,富甲天下,和心爱的人,看遍天下美景。”

范闲转过身,背倚着栏杆,目光落在昭昭沉静的侧颜上。

“既然命运给我机会,让我摆脱绝症重活一次,我总觉得该好好把握,活得逍遥自在,护住身边寥寥几人,就足够了。”

“我来京都,只想做三件事:退婚,查清谁要杀我,弄明白我娘的死因。我原以为,只要把这些私事了结,我们就能一起回澹州看海。”

“至于这天下如何,众生如何……”

他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苦涩。

“在遇到那对父女之前,我真心觉得,与我何干?世道如此,我一个人又能改变什么?独善其身,已是难得。”

范闲的眼神渐渐变了,平日的洒脱不羁被某种沉静炽热的东西取代,如同一簇坚定的火焰。

“可是看着他们,我就想起滕梓荆的遗孀,心里有个声音在说,范闲,你错了。”

“卢志远之流敢当街强抢民女,凭什么?就因为他觉得他可以!在他眼里,那对父女的性命和意愿,无足轻重。”

“但这世上最多的,就是这样的普通人。挣扎求存,卑微如尘。一口饱饭,一件暖衣,或许就是他们一天的全部盼头。”

“可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里,他们的命就像草芥一样,可以随意欺凌践踏,甚至抹去。”

昭昭静静听着,知道他又想起了滕梓荆。

他虽然答应她放弃复仇,但终究无法忘怀。

范闲深吸一口气,彻底转过身,双手轻轻搭在昭昭的肩上,两人目光交汇。

昭昭发现,他眼神里充满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澈,仿佛涤尽了一切迷茫。

她心有所感,似乎意识到他要说什么。

“我看不过去,也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