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虚态·纳元归虚!”
“嗡——!”
魂核剧震,濒临崩溃的“虚魂旋涡”骤然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灰白色光芒,旋转速度陡然加快,中心那点黑暗仿佛化作了真正的微型黑洞,散发出强大的、奇异的吸力!但这吸力并非无差别,而是被我以“虚态”意境精准引导,主要针对那缠绕魂核的诅咒锁链中,属于“归墟”之力的部分,以及……其中因冲突而产生的、最不稳定的那些“裂痕”!
“滋啦——!”
如同冷水滴入滚油,更加剧烈的冲突在魂核内部爆发!那诅咒锁链仿佛有灵性般剧烈挣扎、反噬,试图将我的魂核彻底绞碎。但与此同时,锁链中精纯的“归墟”之力,却被“虚魂旋涡”强行撕扯、剥离、吸入!旋涡如同久旱逢甘霖,疯狂吞噬着这同源却又更加霸道的“归墟”之力,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膨胀,旋转更加稳定,中心那点黑暗也变得更加深邃、纯粹!甚至连带着,一丝极其微弱、却真实不虚的、关于“归墟”道韵的感悟,也随之融入我的意识。
有效!虽然痛苦倍增,魂核如同要炸开,但确确实实,那诅咒锁链的力量,被削弱了一丝!其内部的平衡,也被打破了更多!
“就是现在!” 我强忍着灵魂被撕裂、又被强行注入异种力量的极致痛楚,引导着得到“归墟”之力补充、略微壮大的“虚魂漩涡”,分出一缕更加凝练的灰白气流,如同最狡猾的毒蛇,沿着诅咒锁链上那被放大的“裂痕”,狠狠钻了进去,直刺其核心——那属于“幽冥契约”的束缚符文!
“虚蚀·破契!”
灰白气流所过之处,那些暗红色的、扭曲的契约符文,如同遇到了天敌,发出无声的哀鸣,光芒迅速黯淡,结构开始松动、崩解!虽然速度极慢,但确确实实,在“虚态”之力的侵蚀下,这恶毒的契约束缚,正在被一点点瓦解!
这是一个漫长、痛苦、且危险到极点,如同在悬崖峭壁上雕花的过程。我不得不分心多用,一边引导“虚魂旋涡”吞噬、转化“归墟”之力,壮大自身,稳住魂核不崩;一边以“虚态”之力侵蚀、瓦解“契约”符文;还要借助云芷守心玉的力量,净化、抵抗那诅咒中属于清微残留恶念的侵蚀,并修复着被诅咒和战斗余波破坏得千疮百孔的肉身与经脉。
云芷显然明白了我的意图,虽然担忧焦急,却毫不犹豫地将守心玉的净化之力催发到极致,精准地协助我稳定魂核,净化恶念,同时不惜代价地将自身精纯的魂力度入,为我补充着那疯狂消耗的心神与魂力。我甚至能“感觉”到,她的气息越来越弱,魂力波动紊乱,显然也到了极限,却依旧在咬牙坚持。
小主,
清岚长老等人的魂力,虽然无法直接对抗诅咒,却也在一旁协助,或输送精纯灵气滋养我干涸的经脉,或施展宁心静神的法咒,助我稳定心神。
时间,在无声的煎熬与抗争中,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。当魂核中最后一道暗红色的、主要的“契约”符文,在灰白气流的反复冲刷侵蚀下,终于“咔嚓”一声,彻底崩碎、消散时,那缠绕魂核的灰黑色诅咒锁链,猛地一颤,随即如同失去了主心骨,寸寸断裂、瓦解,化为精纯却混乱的幽冥死气与诅咒残力,大部分被“虚魂漩涡”顺势吞噬、转化,小部分则被守心玉的净化之光彻底驱散。
“噗——!”
我猛地睁开双眼,身体剧烈抽搐,一大口混杂着暗红血块与灰黑色诅咒残渣的污血狂喷而出!眼前先是一片漆黑,随即光影晃动,模糊的人影与景象逐渐清晰。
剧痛依旧席卷全身,尤其是魂核,如同被掏空后又强行塞入异物,传来阵阵空虚与撕裂般的痛楚,但那种灵魂被拖拽、被侵蚀、被扭曲的恐怖感觉,已经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沉重的疲惫,以及……魂核深处,那明显壮大了数圈、旋转更加稳定有力、中心黑暗更加深邃、甚至隐隐散发出一丝“归墟”寂灭道韵的“虚魂旋涡”!还有,魂核周围,那些“云篆”符文表面,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、不祥的暗红色泽,仿佛铭刻上了某种残缺的、扭曲的契约印记,这是强行侵蚀、瓦解“契魂同归”诅咒后留下的、难以磨灭的“伤痕”,或者说……“战利品”?它们与“虚魂旋涡”隐隐呼应,似乎让我的“虚态”之力,对幽冥、契约类力量,有了一种奇特的、危险的“抗性”甚至“亲和性”。
我活下来了。以一种极其凶险、近乎自我毁灭又重塑的方式,活下来了。代价是沉重的,不仅肉身濒临崩溃,经脉残破,魂力枯竭,更在灵魂深处,永久地烙印上了幽冥与归墟的痕迹,未来的道途,恐怕将更加艰难、更加诡异。但,终究是活下来了。
“林公子!你醒了!” 云芷惊喜到近乎虚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浓重的哭腔。我艰难地转过头,看到她正跪坐在我身旁,双手依旧紧紧按在我的胸口,守心玉贴在她的掌心,碧光黯淡到了极点,几乎熄灭。她脸色惨白如纸,毫无血色,嘴唇干裂,眼神涣散,显然为了维持守心玉的净化与魂力输送,已透支到了极限,摇摇欲坠。
“云芷……” 我张了张嘴,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,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想抬手,却连动一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。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,每一处都在尖叫着疼痛与虚弱。
“别动!” 清岚长老急促的声音传来,她同样脸色灰败,断臂处包扎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,但眼中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凝重,“你魂核刚刚稳住,肉身更是千疮百孔,不可妄动!云芷,你也快到极限了,立刻停手调息!这里交给我们!”
几名守山医修立刻上前,接过云芷的位置,将各种疗伤丹药捏碎,混合着灵液,小心翼翼地涂抹、喂服,并以温和的魂力引导药力,修复着我破损不堪的肉身与经脉。同时,数道稳固神魂、滋养魂源的柔和法诀也落在我身上。
我闭上眼,不再抗拒,任凭药力与魂力在体内流转。心神沉入体内,仔细检查着这劫后残躯。
情况糟糕透顶,却又透着诡异的“生机”。
肉身几乎被彻底打烂,骨骼不知断了多少,经脉扭曲郁结,多处断裂,五脏六腑皆有严重损伤,失血过多。这是硬抗“归墟之指”与祭坛崩溃余波,又被诅咒侵蚀的后遗症。寻常修士受此重伤,早已毙命多次。但我肉身经过“星髓玉乳”与“虚态”传承的初步改造,生机远超同阶,更在昏迷中被动吸收了部分“归墟”之力与诅咒残渣,此刻竟以一种缓慢而顽强的速度,自行修复着,只是过程极其痛苦。
魂核虽然稳住,“虚魂漩涡”甚至因祸得福,吞噬了部分“归墟”之力与诅咒本源,变得更强、更凝实,对“归墟”与“契约”之力有了独特的抗性与理解。但魂力总量却因之前的疯狂消耗与诅咒对抗,几乎枯竭,魂核表面更是布满了细微的、暗红色的、如同契约烙印般的裂痕,这是强行侵蚀、瓦解“契魂同归”留下的永久性“道伤”,未来修炼、尤其是冲击更高境界时,必成巨大隐患,甚至可能引来幽冥与归墟的注视。新生的“虚灵臂”虽然无损,但其内流转的“虚态”之力,也隐隐带上一丝灰黑色的、不祥的归墟寂灭之意。
祸福相依,生死一线。我如今的状态,就像一个勉强拼凑起来的、布满裂痕的陶罐,里面却装着性质诡异、威力难测的混沌之水。能活下来已是奇迹,未来的路,注定更加凶险莫测。
“外面……情况如何?清微……祭坛……” 我强撑着精神,以魂念向正在一旁调息的云芷传音问道。声音依旧虚弱不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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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芷服下丹药,脸色稍稍好看了些,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的后怕,传音回道:“镇岳洞天内的祭坛已彻底崩塌,幽冥契书的投影也已消散。清微师……那叛徒,在发动‘契魂同归’禁术后,似乎也被反噬,气息彻底消失,不知是陨落了,还是以某种方式遁走了。掌教师伯他们回援及时,配合‘山魂苏醒’大阵的残余力量,暂时击退了外围幽冥大军的猛攻,但大阵损毁严重,地脉受创,山门各处一片狼藉,伤亡……极其惨重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怆:“几位师叔祖重伤,玄苦师叔祖更是……道基受损,恐难恢复。门下弟子,十不存三四……经此一役,守山人一脉,元气大伤,几近灭门之祸。”
我的心也沉了下去。虽然早有预料,但听到如此惨重的损失,依旧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。那些曾有一面之缘或并肩作战过的面孔,许多恐怕已永远消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