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特调科、金光寺、玉清观等盟友,伤亡亦是不轻。赵铁指挥断了一臂,了空大师佛法受损,玉衡子前辈重伤昏迷……如今各派人马正在抓紧时间救治伤员,修复部分尚能运转的防御阵法,清点损失。但幽冥大军虽退,并未远遁,仍在山门外围虎视眈眈,更有新的、强大的幽冥气息在汇聚。下一次攻击,恐怕很快就会到来,而且……会更猛烈。” 云芷的声音充满了忧虑。
内忧外患,强敌环伺,己方伤亡惨重,高端战力折损,大阵破碎,地脉受损……天擎山,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。而清微虽疑似败亡,但其留下的幽冥契书线索,以及那隐藏在暗处、可能存在的同党与更大阴谋,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,高悬头顶。
“我们必须……尽快恢复一些力量。” 我艰难地传音,“清微虽去,其谋未绝。那坐标残片指向之处,幽冥契书的秘密,必须查清。而且,我怀疑山中还有内应未清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 云芷重重点头,眼中重新燃起坚毅的光芒,“掌教师伯已下令彻查,并传讯各方,求援,并共享关于‘幽冥契书’的情报。当务之急,是稳住防线,争取时间。林公子,你……”
“我还死不了。” 我打断她,尝试运转体内那微乎其微的魂力,引导着药力修复肉身,“给我一些时间,和……足够的灵石、丹药。我需要尽快恢复一些战力。”
接下来的数日,对于天擎山幸存者而言,是地狱般的煎熬与重建。
我躺在“养心阁”特制的疗伤玉榻上,在云芷和清岚长老的亲自护法下,不顾一切地吞噬着海量的灵石与疗伤丹药。凭借着“虚态”之力对能量的高效转化与“虚魂旋涡”对“归墟”之力的奇异亲和,我恢复的速度远超常人想象。断裂的骨骼被接续,破损的经脉被强行疏通、拓宽,枯竭的气血在药力与“星髓玉乳”残留生机的滋养下重新滋生。新生的“虚灵臂”更是成为了吸收、转化能量的主要通道,其内蕴含的那丝归墟寂灭之意,在吞噬了大量混乱能量(包括灵石中的杂质、丹药的副作用、乃至空气中残留的幽冥死气)后,似乎变得更加凝练、可控。
仅仅三日,我的肉身伤势已恢复了五六成,虽离痊愈尚远,但已能勉强行动,魂力也恢复了两三成,足以自保,甚至能发挥出部分战力。只是魂核表面的那些暗红“道伤”裂痕,以及魂力中那丝挥之不去的灰黑归墟气息,却如同附骨之疽,难以祛除,时刻提醒着我与幽冥、与归墟那斩不断、理还乱的诡异联系。
这三日,外界局势也在急剧变化。
幽冥大军在短暂退却后,果然发动了更加凶猛、更有组织的攻击。数头新出现的、气息堪比元婴中后期的“幽冥鬼王”与“噬魂妖皇”轮番上阵,猛攻“擎天镇岳大阵”残存的薄弱处。守山人、特调科及各派联军伤亡持续增加,防线不断收缩,最后只能依托几座主峰的核心区域,以及“山魂苏醒”大阵的最后一点本源之力,苦苦支撑。求援信号早已发出,但北疆各地皆自顾不暇,援军迟迟不到。天擎山,已成孤岛。
内查也在进行,果然又揪出了几名隐藏极深、或已被幽冥秘法控制的弟子与执事,其中甚至包括一位地位不低的金丹长老。内忧虽暂除,但人心惶惶,士气低落。
这一日,我正在玉榻上调息,尝试进一步炼化魂核中残留的诅咒异力,巩固修为。突然,清虚真人的声音,通过传音法符,直接在我和云芷心湖中响起,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疲惫:
“云芷,林小友,速来‘观星台’。”
我与云芷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。观星台,乃是天擎山最高处,也是观测天象、推演天机之地。清虚真人此刻召见,必有要事。
我们不敢怠慢,立刻起身。我换上一身守山人提供的、稍显宽大的月白道袍,遮住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,在云芷的搀扶下(她伤势也未愈),走出“养心阁”,向着擎天峰顶的观星台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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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途所见,满目疮痍,气氛肃杀悲凉。幸存者们脸上大多带着麻木、疲惫与绝望。当我们登上观星台时,清虚真人、赵铁(断臂已简单处理)、了空大师(气息虚弱)、玉衡子(脸色苍白,被弟子搀扶)、厉无锋(沉默寡言,气息阴郁)等仅存的几位高层,都已到场。众人围在一座巨大的、布满裂痕的古老星盘周围,面色阴沉如水。
看到我们到来,清虚真人微微点头,目光落在我身上,尤其是在感应到我魂力中那丝难以掩饰的灰黑归墟气息时,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,但并未多言,只是沉声道:“林小友恢复神速,实乃幸事。召二位前来,是有要事相商,亦关乎我天擎山,乃至北疆最后一线生机。”
他指向那古老的星盘。只见星盘之上,并非星辰轨迹,而是以北疆天擎山为中心,浮现出一幅模糊的、由光影构成的动态地图。地图之上,代表天擎山的区域光芒黯淡,被无数代表幽冥势力的黑红色光点团团包围,岌岌可危。而在天擎山东南方,约数千里之外,一片被标注为“无尽林海”的广袤区域边缘,一点极其微弱的、却散发着纯净乳白色光芒的光点,正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仿佛在穿越林海,向着天擎山方向而来。
而在天擎山西北方向,葬星原所在的区域,地图显示一片深邃的黑暗与混乱,但在那黑暗的中心,一个极其隐晦的、暗金色的光点,正在微微闪烁,散发出一种奇异的、与那坐标残片同源的波动。
“根据各方情报汇总,以及方才了尘师弟不惜损耗寿元,以‘天机盘’强行推演。” 清虚真人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疲惫的激动,“东南方,那正在穿越‘无尽林海’而来的白光,其气息……与初代先祖林云芝留下的预言记载,有七分相似!很可能是……是先祖预言中,能在浩劫中带来一线生机的‘外援’,或者……是某种至关重要的‘信物’!”
先祖预言?外援?信物?我和云芷心中一震。
“而西北方,葬星原深处那暗金光点……” 清虚真人目光转向我,眼神复杂,“其波动,与林小友带回的坐标残片,以及……你身上如今的气息,隐隐有某种共鸣。了尘师弟推测,那里很可能存在着与‘幽冥契书’直接相关的、更加重要的东西,甚至是……契书本体的部分所在,或者,是清微同党、乃至其背后存在的真正老巢!”
他深吸一口气,环视众人,决然道:“天擎山如今形势,诸位皆知。固守待援,已是绝路。为今之计,唯有兵行险着,双管齐下!”
“其一,必须派出一支精锐小队,不惜一切代价,接应东南方那可能存在的‘外援’或‘信物’!穿越‘无尽林海’凶险异常,且有幽冥大军阻隔,但这是唯一的希望!”
“其二,” 他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托付与沉重,“林小友,你对葬星原熟悉,身怀克制幽冥之力,更与那坐标有所感应。贫道想请你,再探葬星原!找到那暗金光点的源头,查明‘幽冥契书’真相,若有可能……毁其根本,断其后路!此乃直捣黄龙、釜底抽薪之策,亦是风险最大、九死一生之路!”
“然,天擎山如今,已无人可派。唯有你,或有一线可能。” 清虚真人对着我,深深一揖,“林小友,此事关乎北疆乃至天下苍生,贫道知你重伤未愈,此求强人所难。但……恳请小友,再行险途!”
观星台上,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看向我,目光复杂,有期待,有愧疚,有担忧。
再探葬星原?直捣疑似幽冥契书本体的老巢?以我现在这残破之躯,魂伤未愈的状态?
我沉默着,目光扫过星盘上那两个微弱的光点,扫过众人疲惫而希冀的脸,最后,与云芷那双充满担忧、却依旧坚定支持的眼眸对上。
片刻,我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在夜风中回荡:
“何时出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