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心!若事不可为,立刻退回!”阿七不再坚持,短刃舞得更急,将涌向林昭月的虫群也一并挡下。
“你也是!”林昭月最后看了一眼萧烬,深吸一口气,将体内太阴之气催发到极致,左臂银纹爆发出刺目光芒,甚至引动了怀中幽冥川图的微弱共鸣。她不再犹豫,身形一闪,如同离弦之箭,竟主动冲向了那涌出血冰虿的甬道!
“玄冰踏!”一声清叱,她双脚狠狠蹬在甬道入口的地面,狂暴的寒气瞬间爆发,将入口附近的大片血冰虿连同地面一起冻结!暂时清理出了一小段通路。她趁机揉身钻进甬道,冰剑在前开路,向着那暗红光芒的深处,疾冲而去!
甬道狭窄,倾斜向下,四壁湿滑,布满粘液和血冰虿爬行的痕迹。越往深处,那股腥臭味越浓,暗红光芒也越亮,仿佛前方是一个巨大的、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巢穴。无数血冰虿从她身边、头顶爬过,疯狂地攻击她,但都被她体表的加强冰甲和挥舞的冰剑挡开、斩碎。她不敢停留,也顾不得击杀所有,只是全力前冲,向着光芒最盛处。
这甬道比她预想的更长,仿佛直通地心。不知冲了多久,就在她感觉冰甲即将破碎、太阴之气快要耗尽时,前方豁然开朗!
她冲出了甬道,跌落在一个巨大的、难以形容的地下空间中!
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、巨大的冰窟,但冰壁已被某种暗红色的、如同肉质般的菌毯状物质覆盖,不断蠕动,散发出浓郁的暗红光芒和刺鼻的腥气。冰窟中央,是一个方圆数丈的、不断翻滚着粘稠暗红色液体的“血池”!血池中,浸泡着无数血冰虿的卵、幼虫,以及一些尚未完全消化的、奇形怪状的骨骼和残骸。血池边缘,连接着数十条如同血管般的、微微搏动的肉质管道,通向冰窟各处,似乎为整个巢穴输送着养分。
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,是血池正上方,从冰窟穹顶垂下的、一簇巨大的、如同心脏般缓慢搏动的暗红色肉瘤!肉瘤表面布满粗大的血管,随着搏动,不断有新的、黏糊糊的血冰虿幼虫从肉瘤底部的孔洞中产出,掉落到下方的血池中。肉瘤深处,隐约可见一个更加深邃的、如同核心的暗影,散发着比周围更加强大、更加邪恶的冰冷气息。
这就是巢穴的核心!是产生血冰虿的“母巢”!
林昭月的闯入,似乎惊动了这个沉睡(或半沉睡)的恐怖存在。整个肉瘤猛地一颤,搏动加速,发出一阵低沉、充满愤怒与饥饿的、仿佛无数声音重叠的嘶鸣!血池剧烈翻涌,更多的血冰虿成虫从池中、从肉质菌毯下钻出,猩红的小眼(如果那算眼睛的话)齐刷刷锁定了林昭月这个不速之客,发出更加尖锐的嘶叫,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!其中一些体型格外庞大、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精英血冰虿,速度更快,口器中喷吐出腥臭的毒液箭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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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境!真正的绝境!面对这整个虫巢的疯狂反扑,她孤身一人,几乎力竭!
然而,林昭月眼中却没有恐惧,只有冰冷的决绝。她看到了目标,那个搏动的肉瘤核心。不摧毁它,虫潮永远不会停止。
但如何摧毁?她的力量所剩无几。强攻?只怕还没靠近就被虫海淹没。用火?这里极度寒冷潮湿,普通火焰只怕难以点燃,而且可能引发未知变化。用冰?这母巢本身似乎就与极寒环境共生……
等等!冰?月神之力?幽冥川图?
林昭月脑中灵光一闪!这母巢的力量,阴寒、污秽、充满侵蚀性。而她的月神之力,至阴至寒,却纯净、高高在上,带着净化和秩序的气息。幽冥川图能感知、甚至一定程度上影响幽冥川的部分能量规则,而这母巢,显然也是幽冥川环境下孕育的扭曲产物之一。
一个极其冒险、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形成。
她不再试图击杀涌来的虫群,而是将体内最后所有的太阴之气,毫无保留地注入左臂银纹,同时,双手紧紧握住怀中的幽冥川图,将意念沉入其中,尝试沟通、引动图中蕴含的那一丝属于月华先祖的、更加古老、更加宏大的月神之力与幽冥规则!
“以月华之名为引,以幽冥之图为凭,涤荡污秽,重塑冰寒!”
她嘶声念诵着,将自己化作一个桥梁,一个容器,疯狂地抽取、引导着幽冥川图中那浩瀚力量的一丝余韵,混合着自己全部的意志与生命力,通过左臂的银纹,尽数灌注于手中的冰剑之上!
冰剑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力量,剑身瞬间布满裂纹,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但林昭月不管不顾,她的眼中、口中、甚至七窍,都开始渗出细小的血珠,又在极寒中冻结。她感觉自己仿佛要炸开,灵魂都要被这借来的力量撕裂。
但她死死盯着那搏动的母巢核心,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手中那柄承载了过量力量、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、却又散发出前所未有的、纯净而冰冷的月华银辉与幽冥暗蓝交织光芒的冰剑,朝着母巢核心,狠狠投掷而出!
“给我——灭!”
冰剑脱手,并未急速飞行,反而如同融化了一般,化作一道璀璨的、混合着银蓝双色的巨大光柱,如同审判之矛,又如同净世的月华,瞬间划破了巢穴中弥漫的暗红污秽光芒,无视了途中所有试图阻拦的血冰虿(它们在触及光柱边缘的瞬间就被冻结、净化、湮灭),精准无比地,命中了那搏动肉瘤的最深处——那个散发邪恶气息的核心暗影!
“嗤——!!!!!”
一声尖锐到无法形容、仿佛无数灵魂同时被撕裂的凄厉惨嚎,从母巢核心爆发出来!整个肉瘤疯狂地抽搐、扭曲,表面的血管根根爆裂,喷溅出大量暗红近黑的污血!那璀璨的光柱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油脂,在母巢核心中轰然爆发、扩散!纯净的月华与幽冥之力,与母巢污秽阴寒的力量激烈冲突、湮灭!
暗红的光芒急速黯淡、熄灭。肉质菌毯大片大片地枯萎、剥落。血池停止了翻涌,迅速凝固、干涸。那些疯狂扑向林昭月的血冰虿,如同被切断了提线的木偶,动作瞬间僵直,然后成片成片地倒下,甲壳失去光泽,口器无力张开,生机迅速流逝。
母巢,正在死亡。
然而,林昭月也在那光柱脱手的瞬间,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软软地瘫倒在地。剧烈的反噬传来,体内经脉如同寸寸断裂,丹田气海彻底枯竭,连左臂的银纹也黯淡到几乎看不见。她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,眼前阵阵发黑,意识迅速模糊。
最后映入眼帘的,是那逐渐崩解、化作飞灰的母巢核心,和周围迅速死寂下来的虫巢。以及……在母巢核心彻底湮灭的刹那,一点微弱的、冰蓝色的、仿佛灵魂结晶般的光点,从中飘出,似乎受到了她身上某种气息的吸引,缓缓向她飘来,最终,没入了她怀中那卷幽冥川图之中。
然后,是无边的黑暗与冰冷,将她彻底吞噬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