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国忠缓缓摇头,目光扫过包厢内每一张脸:“现在顾不上追查这些。当务之急,是把你们,和你们带回来的东西,绝对安全地送到地方。”
窗外是飞驰而过的浓重夜色,只有偶尔掠过几点遥远的、孤零零的灯火。
姚胖子从腰间摸出手枪检查了一下:“我再去两头其他车厢看看。”
“小心行事,就算看出端倪也不要声张”陆国忠嘱咐道。
“册那!我又不是戆度!我办事你放心”姚胖子撇了撇嘴,站起身朝外走去。
陆国忠也拿出配枪检查了一番,对着钱丽丽和林思维说道:“你们还是继续休息”
“鬼才睡得着!”钱丽丽白了他一眼:“我还是跟你一起警戒吧!林先生你去睡会。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
林思维推了推眼镜笑道:“聊聊天也好的。”
包厢外,姚胖子晃晃悠悠的朝前面一个车厢走去,这次他没有打扰列车员,而是自己单独行事。
“哦呦,走错了!对不住”....... 姚胖子一间间包厢看了过来,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,便转身朝后走去。
穿过自己那节车厢,
姚胖子晃悠到后面车厢,一打眼就愣住了——这节软卧车厢和他那节截然不同。
几乎所有包厢门都敞开着,走廊里站满了人,笑语喧哗。
车厢中段更是围了一大圈,人群中央传来嘹亮悦耳的女声歌唱,伴着悠扬的手风琴伴奏:
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,
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;
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,
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……
周围的人们跟着节奏轻轻摇摆、鼓掌,整个车厢洋溢着一种轻松欢快的文艺气息。
姚胖子有点蒙,拉住旁边一个兴致勃勃的小伙子:“同志,你们这是……?”
“我们是广东省歌舞剧团的!”小伙子挺起胸膛,自豪地说,“去北京参加汇演!”
“怪不得……”姚胖子嘀咕一句,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点,但喜欢凑热闹的习惯让他还是朝人群里挤去,他想亲眼看看歌唱家都长啥模样,这可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一群人。
挤进里圈,定睛一看——
我靠!
站在人群中央、正深情演唱《喀秋莎》的,可不就是刚才那个“走错包厢”的女人!
她换了一身朴素的列宁装,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,脸颊因歌唱和情绪而泛着红晕,眼神明亮,完全沉浸在表演中,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、充满热情的文艺工作者。
手风琴手是个戴眼镜的男青年,拉得摇头晃脑。
周围剧团的其他成员跟着轻轻哼唱,脸上都带着演出前的兴奋与旅途中的闲适。
姚胖子站在人群边缘,抱着胳膊,眯起小眼睛,上下打量着那个女演员。
歌声确实不错,表情也很自然……但这一切,会不会太“巧”了?
姚胖子又听了一会儿,不动声色地退出了人群。
他找到刚才那个健谈的小伙子,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,凑近问道:“同志,再打听一下,那位唱歌的女同志……怎么称呼啊?”
小伙子显然没什么戒心,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骄傲介绍道:“那是我们剧团的首席女中音,黄小雅老师!在广州可有名了!”
“哦——!黄老师!听说过,听说过!”姚胖子立刻做出一副久仰大名的表情,连连点头赞叹,“真是大艺术家啊!唱得真好!”
“那可不!”小伙子与有荣焉,“她是我们剧团的台柱子!这次去北京,听说首长还要亲自接见呢!”
姚胖子又奉承了几句,这才转身,慢悠悠地朝自己车厢晃回去。
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就淡了下去,那双小眼睛里没什么温度。
他穿过车厢连接处,回到自己那节安静得多的软卧车厢,走到自家包厢门口,轻轻叩了两下。
门从里面拉开一道缝,陆国忠的脸出现在门后。
姚胖子闪身进去,反手带上门,脸上的轻松神色已经完全消失。
“查清楚了,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朝陆国忠和已经坐直身子的钱丽丽、林思维说道,“后面车厢是广东省歌舞剧团的,去北京汇演。那个女的叫黄小雅,剧团的‘首席女中音,在广州有点名气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:“表面上……一切合理。剧团集体出行,中途排练,演员走错包厢——都说得通。”
陆国忠看着他:“但是?”
姚胖子咂了下嘴,眉头拧着:“但是太巧了。她偏偏‘走错’到我们包厢,而且……”
他回忆着那女人唱歌时的神态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