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主事拿着签好的文书，心中暗爽，对宝玉的新规更多了几分认同。

然而，阳光之下必有阴影。流程的简化与透明，触动了某些人赖以谋私或显示权威的“奶酪”。

值房角落，几个与北静王党羽过从甚密的书吏，看着那本刺眼的“限时办结”簿，低声抱怨：“…弄得这般紧赶慢赶，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了！以往…哼！”

文选司那边，赵主事签完那份平调文书后，脸色阴沉地对心腹道：“贾瑛这厮，手伸得越来越长了！弄个破簿子，还想管到咱们文选司头上来？什么‘一事一议’，分明是削咱们的权！等着瞧，有他好看的时候！”

甚至司内个别习惯了慢节奏、怕担责的员外郎，也对主动召集会议感到不适，私下嘀咕：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碰头会上说错了话，岂不落人口实？还是按部就班，文书往来稳妥…”

微光前行，前路未卜

宝玉听着张员外郎、李主事汇报的几件高效办结的案例，看着“限时办结”簿上大部分按时完成的记录，心中稍慰。他知道，这点滴的效率提升，对庞大的官僚体系而言或许微不足道，但至少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，撕开了一道口子，让阳光和清风透进了一丝。

他走到窗前，望着吏部庭院中光秃的树枝上积着的残雪。流程的革新，如同在坚冰上凿洞，虽见水流，却更易引来冰层下暗流的反噬。

北静王党羽的怨毒目光，同僚中隐晦的抵触，都预示着前路绝非坦途。他拿起案头那方“持正”御墨，指腹感受着其温润而坚硬的质地。

精简流程，提升效率，亦是“持正”应有之义！纵然阻力重重，他也要将这微小的变革之火，在这架古老而滞重的机器中，继续燃烧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