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9章 鬼神神差

满城婳 小山楼 1360 字 17天前

夜色渐浓,小院的油灯燃得愈发微弱,映着屋内静谧的身影。樱桃守在苏燕青炕边许久,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——连日奔波早已让她疲惫不堪。见苏燕青睡得安稳,呼吸均匀,四周也无任何异常,她便搬了椅子,靠在炕沿边,微微阖上双眼,打算小憩片刻,却依旧保持着几分警觉,指尖始终抵在腰间的短刀上,稍有动静便能即刻起身。

院墙外,一道身影悄然伫立,正是苏燕青的副手清书。清书自幼便跟在苏燕青身边,见证了苏家的辉煌与陨落,是苏燕青最信任的人,也是少数知晓他心底柔软的人。今日苏燕青遇袭,他一路暗中跟随,不敢贸然现身,直到确认小院安全,见屋内灯火微弱,才悄悄绕到窗边,从怀中取出一小炉早已备好的安神香。

这安神香是苏燕青平日里惯用的,药性温和,能舒缓疲惫、助眠,却无半分害处。清书知晓主子今日受了重伤,又忧心那位黑衣女子太过疲惫,便想着点上安神香,让两人都能睡个安稳觉。他小心翼翼地将香炉放在窗台上,点燃香线,淡淡的清香顺着窗缝飘进屋内,绵长柔和,不似寻常熏香那般浓烈,不易引人警觉。

清书站在窗外,静静观察了片刻,见屋内的樱桃依旧靠在椅上,眉眼低垂,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,显然是被安神香熏得睡熟了,才轻轻推开一条窗缝,身形轻捷地溜了进来,脚步放得极轻,连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都未曾发出,生怕吵醒了两人。

可他刚踏入房间半步,炕上原本睡得安稳的苏燕青,便瞬间睁开了眼睛。方才的昏睡,不过是他刻意伪装的模样——他心底牵挂着樱桃,又担心严清川的人会再度寻来,根本未曾真正熟睡,清书在窗外的动静、点燃安神香的举动,他听得一清二楚。此刻见清书贸然闯入,苏燕青眼底瞬间染上几分冷意,眉头紧蹙,狠狠瞪着清书,眼神凌厉,带着不容置喙的斥责,同时缓缓抬起手,对着他轻轻摆了摆,示意他立刻出去,不许惊扰了樱桃。

清书被他瞪得一僵,瞬间明白自己犯了错,连忙停下脚步,脸上露出几分愧疚与慌乱,对着苏燕青微微躬身致歉,而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椅上熟睡的樱桃,脚步放得更轻,缓缓后退,悄悄从窗缝溜了出去,临走前还不忘轻轻关上窗,将安神香的香炉一并带走,只留下屋内淡淡的清香,依旧萦绕不散。

就在清书的身影消失在窗外的瞬间,靠在椅上的樱桃,睫毛猛地颤了颤,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一凝——她身为暗卫,对周遭的动静极为敏感,即便被安神香熏得有些昏沉,清书踏入房间的细微声响,还是惊动了她。她缓缓睁开眼睛,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的警觉,指尖即刻握紧腰间的短刀,目光快速扫过屋内,最终落在了炕上的苏燕青身上。

苏燕青察觉到她的苏醒,心中一紧,来不及多想,立刻闭上双眼,重新躺好,恢复成方才昏睡的模样,连呼吸都刻意调整得平稳悠长,装作什么都未曾发生过。他能感觉到樱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带着审视与警惕,心底既有些慌乱,又有几分隐秘的欢喜——他巴不得她能多看看自己,多靠近自己几分,哪怕是带着警惕的注视,于他而言,也是难得的亲近。

樱桃握着短刀的手微微松开,目光在屋内仔细扫过一圈,未发现任何异常,也未察觉到其他气息,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清香,还有苏燕青平稳的呼吸声。她皱了皱眉,心中有些疑惑,方才明明察觉到有人闯入,怎会瞬间没了动静?难道是自己太过疲惫,产生了错觉?

她起身,缓缓走到炕边,俯身看向苏燕青,目光落在他肩头的伤口上,仔细查看了一番——绷带依旧整齐,没有渗血的痕迹,看来伤口并未恶化。而后,她又伸出手,指尖微微抬起,想要试探一下他的体温,确认他是否安好,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他肌肤的瞬间,微微顿住,眼底闪过一丝犹豫,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他的手腕上,试探他的脉搏。

指尖刚触到他温热的手腕,炕上的苏燕青,便立刻有了反应。他缓缓睁开眼睛,眼底满是惺忪的睡意,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迷茫与脆弱,仿佛是被她的触碰吵醒的。他微微蹙起眉头,嘴角撇了撇,语气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与委屈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恋,声音软软的:“阿樱……你没睡吗?”

樱桃的指尖一僵,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,却被苏燕青轻轻握住。他的力道很轻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依赖,没有半分强迫,眼底满是可怜兮兮的模样,肩头微微动了动,故意皱起眉头,露出痛苦的神色:“伤口……好疼……刚才好像听到有动静,我好怕……”

他刻意装出这般脆弱可怜的模样,眼底的委屈与恐惧,几分是真,几分是假——方才清书闯入时,他确实有几分慌乱,怕清书惊扰了樱桃,也怕严清川的人再度寻来,可更多的,是想要借着这份脆弱,贪恋与她亲近的片刻,想要握住她的手,想要留住这抹难得的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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樱桃看着他眼底的脆弱与委屈,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与依赖,心底那股异样的情愫,又悄然蔓延开来。她紧绷的神色微微柔和了几分,清冷的眉眼间,少了几分警觉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握着短刀的手,也彻底松开了。她没有抽回自己的手,只是任由他握着,语气依旧平淡,却少了几分疏离:“无妨,只是些许动静,我在,无人能伤你。”

“真的吗?”苏燕青抬起头,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,眼底满是依赖与贪恋,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,“那你不要离开我,好不好?陪着我,我怕我一睡着,就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他微微用力,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,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,还有一丝隐秘的缱绻,“有你在,我就不怕了。”

樱桃看着他这般模样,心底微微一软,竟有些无法拒绝。她从未被人这般依赖过,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地对她说“有你在,我就不怕了”,心底的那片沉寂,被他的温柔与依赖,搅得愈发汹涌。她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想要提醒自己只是在遵旨行事,只是在监视他,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一句淡淡的“嗯”。

苏燕青听到她的回应,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欢喜,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,很快又掩饰过去,依旧装作脆弱可怜的模样,轻轻拉了拉她的手,示意她再靠近一些:“阿樱,我头晕,你再陪我一会儿,就一会儿……”

樱桃鬼使神差的没有拒绝,缓缓在炕边坐下,依旧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。屋内的安神香依旧残留着淡淡的清香,油灯的微光柔和,映着两人相握的手,也映着苏燕青眼底藏不住的贪恋,还有樱桃眼底那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。

苏燕青靠在炕头,感受着掌心的微凉与温暖,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,心底的仇恨与戾气,仿佛都被这片刻的温柔抚平了。他知道自己是在装可怜,是在刻意贪恋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暖,可他控制不住自己——在这暗无天日的仇恨里,樱桃是他唯一的光,是他唯一的慰藉,哪怕这份亲近是假意换来的,他也甘之如饴。

樱桃坐在炕边,指尖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,心底一片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