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陛下赐婚严清川与瑶姬公主后,先前被关押的瑶姬便被改了处置,虽未恢复自由,却也解除了囚禁之苦,被软禁在这霞雨斋中,虽偏僻冷清,却也衣食无忧,还有宫人专人伺候。
这日午后,皇后沈婳身着端庄凤袍,带着几名宫人,亲自前往霞雨斋探望瑶姬。踏入斋内,只见瑶姬正坐在窗边,身着素色宫装,长发松松挽起,脸上褪去了往日的阴郁与桀骜,眉眼间多了几分温婉沉静,气色相较于往日,也好了许多,正捧着一本书,看得专注。
“参见皇后娘娘。”瑶姬闻声抬头,连忙起身屈膝行礼,姿态恭敬,语气温顺,全然没了往日那般拒人千里、桀骜不驯的模样。
沈婳抬手示意她起身,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打量一番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放缓语气,温声道:“起来吧。看你今日气色尚可,想来这霞雨斋的日子,也还能住得习惯。”
“多谢娘娘挂心,托娘娘与陛下的福,臣妾一切都好。”瑶姬缓缓起身,垂首立于一旁,语气谦卑,“先前臣妾一时糊涂,犯下过错,多亏娘娘与陛下仁慈,未曾苛责臣妾,还肯给臣妾改过自新的机会,臣妾心中感激不尽。”
沈婳看着她这般转变,心底虽有疑虑,面上却未显露,只是淡淡笑道:“你知晓错便好。陛下赐婚于你与严御史,也是念在你身世可怜,又有悔改之心,盼着你往后能安分守己,与严御史好好过日子,安稳一生。”
提及赐婚,瑶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,随即又恢复了温顺模样,轻轻点头:“臣妾明白。陛下与娘娘的苦心,臣妾都记在心里。严御史是朝中重臣,正直有为,能得陛下赐婚,是臣妾的福气。只是臣妾自小在北境长大,不懂宫中规矩,也不知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御史夫人,心中十分惶恐。”
说到此处,她微微屈膝,抬眼望向沈婳,眼底满是恳切,语气带着几分请求:“娘娘,臣妾斗胆恳请您,能带臣妾参加这几日的宫中事务。臣妾想多多学习宫中规矩,学着打理事务,熟悉朝中官员家眷的往来,也好日后嫁入严府,能配得上严御史,不给他添麻烦,也不辜负陛下与娘娘的期望。”
沈婳闻言,心头的疑虑更甚。她太了解瑶姬的性子,往日里桀骜不驯、野心勃勃,怎会这般轻易就安分下来,还主动请求学习规矩、打理宫务,甘愿做一名依附严清川的御史夫人?其中定然有猫腻,要么是真的彻底悔改,要么便是另有所图,想借着参与宫务的机会,暗中谋划些什么。
可转念一想,沈婳又有了盘算。一则,陛下赐婚已成定局,瑶姬终究是要嫁入严府的,若是她能真的悔改,安分守己,倒也是一件好事;二则,若是她心怀不轨,不如将计就计,答应她的请求,也好趁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,省得她被软禁在霞雨斋中,暗中闹出什么新的风波,牵连到赐婚之事,甚至影响到朝堂安稳。
沉吟片刻,沈婳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规矩:“你的心思,本宫明白了。本宫可以答应你,但也有一个条件。”
瑶姬心中一喜,连忙俯身:“臣妾听娘娘吩咐,无论什么条件,臣妾都答应。”
“日常之时,你依旧要住在这霞雨斋中,不得随意走动,不得私下与外人接触,宫人的伺候会依旧周到。”沈婳字字清晰,“唯有每日宫务处理的时段,本宫会派宫人前来领你到长乐宫,让你在一旁伺候学习,熟悉宫中事务与规矩。但你记住,只许看、只许学,不得随意插话,不得擅自行动,若是敢有半分逾越,本宫便即刻收回成命,将你重新关押,绝不姑息。”
“臣妾谨记娘娘教诲,绝不敢有半分逾越!”瑶姬连忙磕头谢恩,额头触碰到地面,神色恭敬无比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算计——她要的,从来都不是安分守己,而是借着参与宫务的机会,重新接触朝堂核心,寻找为家族翻案的机会,而严清川,不过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。
沈婳看着她恭敬的模样,眼底的疑虑未消,却也不再多言,叮嘱了宫人几句,便带着人离开了霞雨斋。待皇后的身影消失后,瑶姬才缓缓抬起头,脸上的温顺褪去,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与野心,指尖微微攥紧——属于她的一切,她迟早要夺回来。
翌日,便是城中三品以上官员夫人入宫赴宴的日子,按照皇后的吩咐,宫人准时前往霞雨斋,领着瑶姬前往长乐宫偏殿等候。瑶姬身着一身得体的淡粉色宫装,妆容素雅,举止温婉,跟在宫人身后,低眉顺眼,全然一副温顺好学的模样,可眼底却在不停打量着宫中的一切,默默记在心里。
长乐宫偏殿内,早已坐满了官员夫人,个个衣着华贵,妆容精致,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,低声交谈着,语气中满是寒暄与试探。见瑶姬被宫人领进来,众人纷纷抬眼望去,目光中带着好奇、探究,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——谁都知晓,这位瑶姬公主身世特殊,家族倒台,虽被赐婚严御史,却依旧是个被软禁的落魄公主。
瑶姬感受到众人的目光,却未曾抬头,只是按照宫人的指引,在偏殿最角落的位置坐下,安安静静地低着头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可实际上,她的耳朵却在不停听着夫人们的交谈。
不多时,皇后沈婳身着凤袍走入偏殿,众夫人纷纷起身行礼,瑶姬也连忙跟着起身,垂首立于一旁,姿态恭敬。沈婳抬手示意众人平身,目光扫过偏殿,在瑶姬身上停顿了片刻,见她安分守己,才缓缓开口,宣布午宴开始。
宴会上,丝竹之声不绝于耳,佳肴美酒摆满桌案,夫人们推杯换盏,谈笑风生。瑶姬始终安静地坐在角落,不多言、不多动,只是偶尔拿起筷子,浅尝几口菜肴,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皇后身上,又或是落在那些朝中重臣的夫人身上,默默观察着,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。
忽然,几位夫人谈起了严清川,语气中满是赞誉:“严御史年轻有为,如今又被陛下提拔为左都御史,真是前途无量啊,瑶姬公主能嫁给他,真是好福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