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二叔公为你找了夫子,下午便要入府了,夫子姓裴,叫裴祖顺。”
“母亲会先与他见一面,若是合适,接下来你便要行拜师礼,不过想来你二叔公亲自举荐的人,一定会是适合你的,日后拜了师便要尊重敬爱你的老师,踏踏实实学习老师教授的知识。”
“知道了,母亲。”远哥儿好奇地看她:“这位老师可是进士,他擅长什么?”
裴祖顺并不擅长孔孟儒学,也不是来教远哥儿这些的。
“他连进士都未中,在城中也未有名气。”韦映璇实话实说。
若她看重功名,裴祖顺不是她能瞧得上的人选。
“这是为何?”远哥儿十分吃惊,不知所措地道:“母亲可是因我启蒙的不好……”
韦映璇摇摇头,“与你无关。礼义仁智信,温良恭俭让,听起来十分美好,但你不能将所有的精力用来学习这些,你只需略知四五分,足够应对考试,拿取功名就好。”
她在远哥儿困惑的目光中继续道:“孔融让梨、王戎不取道旁李、子路借米、卧冰求鲤,孔孟之道教你温和、谦让,教你走上一条君子之道,孝顺长辈、忠于王权。并不是这些教意不好,而是,你不能满脑子只装着这些。”
“你要跟着你的老师精研韩非子、墨子、反复通读资治通鉴、三十六计、历朝历代外史。”
远哥儿震惊地看着她,眼里满是不理解和惶恐,求学之路便是学习孔孟之路,母亲如此说岂不是离经叛道……
韦映璇不等他问,又继续道:“等日后你便知,这世上不总是处处君子高义,谦和礼让,人与人之间更多的却是尔虞我诈、笑里藏刀。当你被人算计时,你当如何?当你身处血雨腥风时,你又当如何?”
“母亲不希望你做个仁善的君子,最后折损在小人手里。”
“尽信书不如无书,你可以没有菩萨心肠,却一定要有金刚手段,明白吗?”
远哥儿似懂非懂。
韦映璇笑着摸摸他的脑袋,“没关系,很快你便会见识到何为小人手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