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快乐突然被按了暂停键……
离婚之后,在极大的郁闷、失落和气愤中,他也想过找别的女人开始一场新的游戏——她算什么?不过是一个小乡巴佬!一个熟都没熟的不懂男人的小狐狸精,她什么都不算!
他去接触各式各样的女人,这于他太过容易了。他和她们正式交往或者非正式地玩乐,酒绿灯红,菱歌泛夜,他就是浪子堆儿里最纨绔的王。可是,再纨绔的行为也治不了他内心的死寂,他很快就发现,不管正式还是不正式,他再也找不到像她那样的伙伴了,那种最高的默契,最深的懂得,最近的类似,最完美的演绎!他再也找不到了。他根本再也找不到、能和他做到这一切的女人了!
她是小乡巴佬,可他也是!他不过是闯到了时代的前沿,裹了一件骗人的时尚外衣,高谈阔论着风花雪月,实际上,他的心深处就是一块乡间土地,原始简单。而那个小乡巴佬,最懂这片土地适合种什么种子和施什么肥。
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狐狸精,可他也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,他们是一丘之貉,有相同的狡黠,一样的坏劲儿,他们信口撒谎,心照不宣地骗对方,然后假装上当。再或者,一起演戏骗这个世界,然后躲在一边哈哈大笑……
现在,他不会笑了。当所有的女人都认他是时代的骄子和精明的猎手时,他就也只有骄傲和猎枪了。
他不理他的兄弟,谁都不理,工作上的碰头会开完就散了,他愿意就这么“自甘堕落”。都说兄弟是用来陪伴寂寞的,可如果这寂寞是兄弟给的,除了堕落,他又能上哪去要生要死?直到……
那天,是年底了,他各个分号去视察工作,到健身中心的时候已是中午,杨跃进一个人在吃午饭,
“怎么一个人吃饭,老六呢?”他问。
“唉!”那人叹气道,满脸全是活都是他一个人干了的委屈模样,“喝蜂蜜去了。”
他扯了扯嘴,杨老三就这样,他要吃一点亏就必得向全世界大声宣布,如同狗子咬人。他在椅子上坐下来,那人起身去给他倒水:
“哥,你说这老六是不太不地道啦,说是来健身中心帮忙,每每就丢我一个人吃饭,人越多他越跑。这谈个恋爱用坐上长途汽车,跑乡下去约会吗,神神秘秘的。我和老四、老五都商量好了,就这几天,就准备收拾他。让他给带来看看。”
他低着头喝水,帮没帮忙他心里最清楚。这两年,他刻意地回避和他见面,却翻倍地做了太多的工作:酒店,娱乐城,健身中心,小康……他竭尽全力,他心知肚明。他回避见他,他也不想见他,既然见了都不好过那就不如不见。可是——乡下约会?对,现在应该放寒假了,难道是她回来了?住在他那儿?下意识里咬着牙,心里翻着说不出的滋味,放下水杯,准备去场里转转就回去了。杨跃进陪着他,新来的健身教练邀他运动一下,他一套健身没做完,春生回来了,他一眼看见那个“喝过蜂蜜”的人,觉得是有些不一样。
“大哥。”那个人走过来:“我和三哥请了会儿假,出去吃饭了。”他听见。
为了吃个饭,花好几个小时跑一趟,还真是蜜里调油。他的心难受得直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