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盒面反复摩挲,顺着云纹的弧度轻轻滑动,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执着,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车厢内的沉默被林凯的一声轻咳打破。
林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眼角的余光几次瞟向副驾驶座上的温羽凡,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他纠结了一路,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,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迟疑:“温先生,那个……我也许不应该多话。”
他顿了顿,不等温羽凡回应,又连忙补充道:“我知道不该随便议论长老,只是……只是实在担心您吃亏,所以才多嘴提醒了几句……”说话时,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,显然是真的在为自己刚才的冒昧而不安。
温羽凡摩挲木盒的动作顿了顿,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频率,语气平淡无波:“无妨。”
得到回应,林凯像是松了口气,却又像是被点燃了话匣子,语气瞬间变得急切起来,甚至不自觉地加快了语速:“温先生,您可千万别信魏坤那老头说的任何话!”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警惕与敌视,“那老家伙看着像个不问世事的老学究,其实一肚子坏水,心思深沉得很!在洪门这么多年,他仗着传功长老的身份,暗地里把持着不少武学典籍,谁的面子都不给,连大当家的话都敢阳奉阴违。”
“他表面上对谁都和和气气,可暗地里不知道耍了多少阴招,不少跟他作对的人,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。”林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带着几分忌惮,“您这次能顺利拿到《亢龙功》后半部,我总觉得不对劲,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,说不定是想放长线钓大鱼!”
温羽凡听着他的话,灵视里清晰捕捉到林凯眼底的真切与担忧,没有半分虚假。
他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,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引导:“他没跟我说太多,只提了几句洪门的生意。”
说到这里,他话锋一转,看向林凯的方向,空洞的眼窝虽无焦点,却透着几分探究:“你似乎对他格外敌视。赤血散的事他也许有参与,但比起洪门的其他生意,这似乎只是小事一桩,不足以让你如此忌惮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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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凯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,车身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他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,有惊讶,有犹豫,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。
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林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越收越紧,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皮革里。
他侧头瞥了眼后视镜里温羽凡沉静的侧脸,又飞快收回目光,喉结滚动了两下,像是在跟自己做最后的拉锯。
片刻后,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,长舒一口气,眼底的犹豫彻底被决绝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