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少女的手指抽动,像是被什么拉扯着。苏曼曼立刻察觉到黑丝的震颤,掌心血痕未干,她直接将伤口贴在少女手腕上,一股温热顺着丝线流过去。
少女睁开了眼。
这一次,瞳孔有了焦距,不再是死灰一片。
“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?”花自谦问,声音不高,但很稳。
少女张了嘴,又闭上,喉头滚动了几下:“我……记不清名字了。只记得他们叫我‘容器’。”
苏曼曼没说话,只是把血丝缠得更紧了些。她的腿环还在微微发烫,和对方体内的黑丝同频共振,像两根被同一阵风吹动的弦。
花自谦从乾坤袖里抽出一匹素缎,铺在地上。布料泛着旧时光泽,边角绣着半朵残莲。
“碰一下。”他说。
少女迟疑地伸出手,指尖刚触到布面,整个人猛地一抖,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这是……天衣监的东西。”她喃喃,“我在那里醒来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苏曼曼追问。
“三年前。我本来是美术学院的学生,那天去秦淮河边写生,看见一家裁缝铺亮着灯。门开着,里面传出针线声,像是有人在哭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开始涣散。
苏曼曼立刻按住她肩膀:“别往深处想,慢慢说。”
“我走进去了。七姑坐在灯下缝衣服,她说要给我量尺寸做旗袍。可针扎进皮肤的时候,根本不是在量体……那是种线,黑色的,带着倒钩,顺着血管往心脏爬。”
花自谦皱眉:“她用了你的血?”
“不止是我的。”少女声音发颤,“还有别的女孩。她们都被带进那间铺子,说是定制高定,其实是取血绣《女诫》。每一针都念咒,每一线都锁魂。后来我才明白,她们在造‘活体织机’——用人的身体养黑丝,再把记忆编进去。”
苏曼曼低头看着自己右腿上的黑丝,指尖轻轻抚过。那种冰冷的束缚感,她太熟悉了。
“为什么选你?”花自谦问。
“因为我有织霞手。”少女苦笑,“他们测试过很多人,只有我能承载完整记忆。第一段封的是明朝事,第二段是民国劫,第三段……还没填。”
她抬头看向苏曼曼:“你们知道吗?每次记忆转移,都要烧掉一个载体。前两个已经没了,我是第三个。如果这次任务完成,我也得死。”
空气一下子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