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来就是。”少女看着店铺,“这里是现实和冥界的夹层。所有被遗忘、被销毁、被丢弃的东西,都会流到这里。”
苏曼曼忽然笑了:“那还挺适合我。”
花自谦皱眉:“别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她继续往前走,“我设计的衣服,每一件都被退回来过。客户说太邪,穿上会梦魇。可它们明明装着别人的心事,却被当垃圾处理。”
她顿了顿:“也许我不是什么堕仙。我只是个收破烂的。”
没人接话。
店铺越来越近。门虚掩着,缝里透出黄光。风一吹,门吱呀响。
苏曼曼推门进去。
屋里有台老式缝纫机,针头还在动,咔嗒咔嗒,空踩。桌上摆着一杯茶,冒着热气。墙角立着个人形假人,套了件未完成的旗袍,颜色暗红,像干掉的血。
花自谦走进来,目光落在墙上。
一幅画。水墨,女人坐在镜前梳头,穿的就是那件血色旗袍。背影熟悉得让他心口一紧。
“这是我曾祖母。”他低声说,“民国时候失踪的。”
苏曼曼走过去,伸手摸画框背面。手指沾到粉末,拿下来一看,是朱砂。
“这不是画。”她说,“是符。”
门外风停了。
缝纫机的针也停了。
整个屋子安静下来。
苏曼曼转身,看着花自谦:“你有没有觉得,我们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?”
花自谦没回答。
他的视线还在画上。那女人的耳坠,是莲花造型的银饰,和他母亲戴过的那一副一模一样。
青鸾绕到假人后面,发现旗袍内衬缝着一行小字。她凑近看,念出来:“壬戌年七月初九,血染经纬,命归此衣。”
“这是死期。”少女走过来,“也是誓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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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曼曼走到桌边,拿起那杯茶。杯底有沉淀物,她倒出来一点,用指甲碾开,闻了闻。
“不是茶叶。”她说,“是头发灰。”
花自谦终于移开目光:“这家店,收的不只是东西。”
“还有命。”苏曼曼放下杯子,“七姑用往生者的头发织袜子,交易收眼泪、指甲。她不是裁缝,是引路人。”
“我们现在在哪条线上?”青鸾问。
“回不了头的那条。”少女蹲下,手指按在地板裂缝上,“地面有震动,很轻,像是下面有人走路。”
苏曼曼看向缝纫机。
针头悬在布面上方,不动了。但她注意到,压脚的位置,有一根黑丝卡在里面,细得几乎看不见。她走过去,用自制的铁钩挑出来。
丝线很旧,但没断。她拉了一下,另一头连着机器内部。
“这机器还在等人回来。”她说。
花自谦走到门边,伸手碰门框。木头上有划痕,不是刀刻的,是指甲抓出来的。他顺着痕迹往下看,发现门槛内侧贴着一张纸条,泛黄,字迹模糊。
他撕下来展开。
上面写着:“若见并蒂莲,切勿触红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