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说有个翡翠玉匣,他每日寅时三刻都要摸一遍。"
顾清欢的指尖在剑柄上顿了顿。
她从怀里摸出块玄铁腰牌,拍在他手心里:"我找典库官喝了半壶茶,说玄案司要查前朝旧档。
你进去后别碰瓷器,上个月刚摔了套钧窑的。"
库房的门"吱呀"一声开时,霉味裹着檀香扑了满脸。
皮延林眯着眼睛往深处走,寻痕眼在眼眶里发烫——墙角有三道新鲜的拖痕,是两人抬着重物留下的,鞋印是宫中专供的"云纹皂靴"。
他绕过大半屋子的箱笼,终于在最里层的楠木架上看见了那只翡翠玉匣。
玉匣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,像摊凝固的绿血。
他蹲下身,左眼皮猛地一疼。
眼前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:月黑风高的夜晚,张公公穿着玄色暗纹宫装,指甲盖长的丹寇刮过玉匣锁扣。"咔嗒"一声,匣中滑出张泛黄的名单,最上面写着"礼部尚书李伯庸兵部侍郎周承业"...名单末尾,用朱砂画了个火焰图腾——圣君教的标记。
"影主,这批老臣明日早朝便要上《废玄案司疏》。"张公公的声音像破风箱,"圣君说过,玄案司是绊脚石。"
黑暗里走出个戴青铜鬼面的人,他抬手时,袖口露出半截蛇形刺青:"张伴伴放心,我影遁盟的人已在朝房埋了火药。
等他们一死,新君上位,因果录..."
画面突然碎裂成光点。
皮延林猛地栽倒在青石板上,后脑勺撞出个包。
他摸了摸发烫的左眼,把玉匣原样摆好——匣底压着半枚玉印,刻着"天工"二字,和柳娘子记忆里的印记分毫不差。
"走。"
顾清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小主,
她不知何时摸了把库房钥匙,正用鱼肠剑挑开门闩。
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照见她耳后薄汗,像沾了粒碎钻。
"张公公今夜在御花园暖阁等我。"她把剑往他手里一塞,"你用影遁篇跟着,我引他说话。"
御花园的梅树在风里摇晃,红的白的落了满地。
皮延林贴着廊柱影子蹲下,懒影化形术让他的身形渐渐透明。
暖阁里传来张公公的咳嗽声,混着煮茶的咕噜响。
"顾捕头来了?快请进。"
顾清欢掀帘的动作带起一阵风,吹得案上的纸页哗哗响。
皮延林眯起眼——正是他在库房看到的那份名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