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,你可能不知道,妈妈她昨晚说的有事情要忙,其实是在等您,直至凌晨三点左右。妈妈挂断视频电话后,一直在浏览Medpilot(德国医学文献门户,整合了PubMed、EMBASE等数据库,侧重德语医学期刊)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路知行问一句。
“因为妈妈想看的那些研究资料有访问权限,她一直用的都是我的账号,挂的是Charité医院的IP地址。”
“嘉盛弟弟之所以改读神经学科的博士,他是想知道妈妈为什么对神经外科那么感兴趣。其实,妈妈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试图通过神经外科治疗自己,她也想通过这种方式治疗念念姐姐、嘉硕和嘉盛。”
“妈妈未必对医学有多么大的兴趣,也未必对神经外科有多么大的兴趣。能让妈妈有兴趣的事,其实只有您一个。”
“或许吧。”路知行平淡的答一句,又说一句,“早点休息。”
过去的五个月里,路知行每一晚都坐在储物间门口,等着门缝里的灯光灭了,再将门打开,听到薛宴辞睡稳后,再蹑手蹑脚走过去给她盖好被子,才会回自己的小床上睡觉。
从凌晨两点到凌晨一点,再到十一点,薛宴辞睡的越来越早,近一个月,她十点半就睡着了。
路知行也私下翻过药柜,翻过床头柜,确认过薛宴辞不是在靠服药安睡后,才敢放心。
可昨天晚上,路知行太难过了,难过到坐在车里哭了整整一晚,实在是没有办法回卧室去睡。他哭得太大声了,会吵到薛宴辞的,她看见了,听见了,又该不高兴了。
改回「路」姓,并不单单是抛弃,而是将路知行再一次推回那个泥潭。如果二十二岁那年没有遇到薛宴辞,没有被她拉出路家的深渊,路知行一辈子也不会有此想法。
可十九岁的薛宴辞把他从路家带走了,带到了和康名邸,带到了她自己家,她还说,“知行,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。”
可后来,她抛弃了路知行,一个人到国外去了。如果她一辈子都不回来,一辈子都不让他找到,也算是一别两宽,各自安好了。